修繕前的舊城墻（1980年代）
羅毅/圖 文瑞/文
上世紀(jì)八十年代。贛州城東面的貢水，總裹著一層化不開的蒼茫。江風(fēng)掠過水面時，連水色都染得朦朧，漫過對岸馬祖巖與萬松山的輪廓，將兩座山暈成沉默的灰影，靜靜地泊在天際。
沿江一溜城墻，是時光啃剩的骨殖。彼時，未及修繕的城墻有些滄桑感，青苔從磚縫里鉆出來，織成暗綠的網(wǎng)，野草與雜樹便借著這網(wǎng)攀援，把一枝枝的樹椏向江面探去。墻底磚縫間藏著驚喜，開小紅花的“牛奶草”悄悄綻露身姿——上世紀(jì)七十年代，一撥撥少年男孩曾蹲在這里細(xì)細(xì)尋覓，采擷回去投喂家養(yǎng)的兔子，那些追逐花草的時光，一晃便消散在風(fēng)里。
城墻被人家占著，簡陋的棚戶挨挨擠擠，老城磚淪為墻基，舊木板摭著風(fēng)雨，炊煙從煙洞里鉆出來，混著挑水人桶沿的水滴、車夫車輪碾過石子的聲響，釀成最稠的人間氣——商販的吆喝撞在城磚上，掮夫的腳步踏在泥地里，連風(fēng)過都帶著生活的溫吞。
城墻上是人間煙火，墻腳下是誠信街和毗鄰的中山路與贛江路的熙熙攘攘，墻外的老浮橋在江面上晃蕩，串起兩岸的鼎沸人聲。整座城都浸洇在淡灰的色調(diào)里，像一幅千年未干的墨畫，馱著歲月的褶皺，卻悄悄等著一陣春風(fēng)來，把墻縫里的綠吹得更濃，把棚戶上的舊紙換成新顏。
2025.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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