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劉章建
秦嶺是山的群雕,它昂首挺胸,巍然屹立,散發(fā)出一種強大的氣場,讓我無數(shù)次遐思。
在我眼里,廣博的秦嶺其實就是石頭、泥土、河流、植物和動物的樂園,當然還有勤勞的山民。
走入秦嶺,你也就成了山的子民??梢院湍切淞忠粯酉硎艹砷L的快樂,可以和那些魚蝦一起體味水流滑過體膚的溫存,也可以和那些泥土一起感悟縫隙里麥苗擠出地皮的堅挺……這都是大山帶給的愉悅。
我還是更愿意在秦嶺山里走。不管有沒有風(fēng)景。越逛越有意思。其實,秦嶺山里處處都是風(fēng)景,尤其是在這樣初冬的日子里。
路邊的一片紅葉,也會引起你的目光。巴掌大的紅葉靜靜地躺在枯草上,享受著冬日暖陽,顯得那么悠閑,那么舒泰,仿佛身邊的一切都視而不見。
大山的縫隙里,突然冒出一段有趣的“皺褶”,也會成為你“探究”的對象。一連串的疑問和數(shù)不清的驚嘆,就來自一段“詫異”的石頭,撫摸它,感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的神奇和“巧奪天工”的造化。
河流飛躍直下,落下來的水流,便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水潭。水面上星星點點臥著樹葉、枯草,正徜徉在旅途的快樂里享受一段生命的華章;躺在水面的那些鵝蛋大小的水泡,在陽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五顏六色的彩虹;山坡上的那幾株柿子樹,連同樹上打架斗毆、啄食柿子的白頭黑鵯們一起倒映在潭里;水潭兩邊的山體樹木也不甘示弱,在水面上編制出一幅幅相映成趣的倒映。水底下的魚蝦大約驚嘆這場氣勢磅礴的演出,早就在看臺上靜悄悄地欣賞演出了。
水潭的上面,有一座鋼絲木板吊橋。橋的兩岸,都是大山,每座山里,都有村莊。你看,從那邊半山腰的村子里走出來一個女子,背著小包,提著一大包東西,正慢騰騰地沿著蜿蜒曲折的小道走下來。塑料袋里胡亂裝著蒜苗、小蔥、青椒、紅苕、白菜。想必她是回娘家看望父母去了吧?吊橋這端一定就是她的婆家!
走進洋縣金水碗牛壩穆保全家時,他們一家正在屋里烤火。等小穆的媳婦給我們做漿水面的間隙,我和小穆閑聊。小穆今年28歲,從小由于家里貧窮,初中沒上完就外出打工,最初在江蘇一個機械廠做車工,后來做銷售,還在西安開過飯店,由于沒有經(jīng)驗一年后宣布失敗,最終還是選擇回鄉(xiāng)創(chuàng)業(yè)。按照老輩人“靠山吃山”的古話,他在山上動起了心思。冬天上山砍黃楊木賣錢,夏天上樹扒青岡木樹皮換錢,雖然很辛苦,效益還不錯,也能和家人在一起。隨著長時間在山里摸爬滾打,慢慢地認識了蘭草花,開始琢磨種養(yǎng)了一批蘭草花。近兩年,眼界和見識逐漸增加,又開始做盆景的挖掘、研究和開發(fā)……他覺得這個原本貧窮的大山里機會越來越多了?,F(xiàn)在他開始學(xué)習(xí)經(jīng)營農(nóng)副產(chǎn)品,一方面增加收入,也為日后的發(fā)展空間做好儲備。
秦嶺就是這么富足。秦嶺就是這么神奇。
2017年11月25日,洋縣金水牛角壩村初冬的清晨是清冷的。西成高鐵開始了正式運行前的連續(xù)試車。家住牛角壩村的趙銀瑞顯然比較忙,他一會兒坐在半山坡的鐵路值班室寫記錄,一會兒又跑下坡去訊號基站室檢查。他告訴我,他駐守的這個洞體叫富仁山隧道,一共3個人每天24小時輪班,確保線路暢通。他指著身上的工作服自豪地說,他們仨都是高鐵臨時聘用人員了,等正式通車以后,要簽訂用工合同的。他還說,以前的鐵路線都是軍隊和民兵把守,現(xiàn)在我們村民都可以把守重要崗位了,這說明國家很強大了。
高鐵東邊100米開外,是6歲小姑娘劉新慧的家。她的爸爸媽媽在成都打工,爺爺奶奶帶著她生活和學(xué)習(xí)。也許是素日里難得有外人造訪的緣故,可愛的劉新慧圍著大家問長問短。我故意逗她:“高鐵開通了,想不想坐火車去看看爸爸媽媽呀?”她說,“我記著媽媽的手機號碼呢。”我順著她念出的數(shù)字,撥通了遠在成都的電話,小新慧靦腆地和那端的媽媽拉了幾句家常。我向?qū)Ψ桨l(fā)去兩張小新慧的照片,并隨即寫了一條短信發(fā)過去:媽媽坐著高鐵回家看劉新慧。
——寫于2017年11月底西城高鐵通車前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