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首創(chuàng))
三坑口村古銀杏樹的風(fēng)雨滄桑
文/古梁
新宅鎮(zhèn)三坑口村,在記憶中不知去了多少回,也看過村南山坡上的兩棵古
銀杏樹,然而一直不知道這個村的歷史,也不知道這兩棵古銀杏樹的來歷,一
直都感到非常遺憾。
正值秋末冬初,我約上董春法先生和友人,今上午一早趕往三井坑村。進(jìn)
村后,我們懷著一種虔誠的心情,先去膽仰那兩棵古銀杏樹。只見滿樹的金黃
葉子,樹冠高高伸向藍(lán)天,地上也落了一地的金黃,給人一種壯嚴(yán)震撼的感覺。
兩棵高大的樹下,擠滿了男男女女,他們拍照,撿葉子,那場面就像是在趕集。
我們離別銀杏樹,來到村中,看了古民居,也看了村民在編織箬帽,竹編。這一項竹編
工藝是這個村最大的一項非遺文化。
在村中我們找到了今年 81 歲的高有泉老先
生,他解放初在金華行暑公安局工作,上世紀(jì)在三年饑餓年代時,他被下放回
到村里,一直擔(dān)任村干部。當(dāng)我向他問起村史和兩棵銀杏樹的歷史時,他向我
們講述一段久遠(yuǎn)的歷史。
南宋嘉定年間(1209—1224)時,當(dāng)時三坑口這個地方還沒有人居住,
但這地方的北邊,有一個叫張頭村的古村落,張姓,也不知從何遷此,遷來后,
張姓人在村南種了 6 棵樹,村前的兩棵銀杏樹,又依次在村溪邊、山坡上種了
兩棵苦櫧樹,兩棵紅豆杉。以后張姓不知什么原因,在張頭消失了。我查了
1968 年 1:5 萬的武義地形圖,當(dāng)時圖上三坑口村北還有張頭這個地名。南宋
時高氏先祖“五世叔鎬公,任溫州府永嘉縣教諭,歷任數(shù)載,后終于任。生三子,
庚一、庚二、庚八?!痹┟鞒鯐r高氏“十三世孫行英一公,名紹箕,字振聲,
性耿介,觀山游水,游行至宣陽三溪口,見雙水夾流名‘上桓溪’,適彼樂土,
聚族于斯,是為高氏發(fā)祥之所?!庇纱丝磥?,三坑口原名三溪口,村北是大萊
溪,村南是力坑溪,村西為山坑溪,三溪合流,向東徑流古稱上桓溪,經(jīng)八百
后,黃呈坑,從烏門村右岸入菊溪,在溪下村與金巖溪匯合,入麗水雅溪水庫。
因村座落三條坑中,久之也稱三坑口村了。這么一個偏遠(yuǎn)的深山小村,在歷史
上也遭遇了不少兵燹。先是清康熙甲寅年(1674)耿精忠反叛,進(jìn)村掠物勒餉;
咸豐辛酉年(1861)太平軍又進(jìn)村燒殺搶掠;至抗日戰(zhàn)爭,全村人也在荒亂中
渡過艱難的生活,參加抗日的村人,大都死難于外地,至今英魂難歸。在這些
艱難的歲月里,高氏族人,全族立下規(guī)矩,保護(hù)銀杏樹,列條規(guī)守規(guī)約,若有
人砍伐銀杏樹枝,則罰稻谷兩擔(dān)。1958 年一戶人家在銀杏樹旁蓋房子,砍了一
根枝丫,結(jié)果罰 120 元,在村里做了一場戲,以此教育全村,愛樹護(hù)樹。1998 年,
縣扶貧辦主任董春法,撥了一點款給村里,給古銀杏樹砌圍墻石階,古樹得到
進(jìn)一步保護(hù)。
高有泉在講這段歷史時,拿出了一套《桓溪高氏宗譜》,并說,村內(nèi)高姓為主,
有在籍人口 900 多人,另一大姓是民國初年從安村遷來的潘姓,也有 150 多人,
余徐、涂等都為小姓。高有泉老先生還講了張姓種的另外 4 棵樹的遭遇,其中
溪邊的一棵苦櫧樹被洪水沖跑了,另三棵樹在上世紀(jì) 70 年代被當(dāng)時生產(chǎn)大隊砍
了,鋸板賣了。
34董春法先生還向我講了這兩棵銀杏樹人工授粉結(jié)果的故事。他說三坑口的
這兩棵銀杏樹是雌性樹,我們稱它們是“姐妹樹”,因此一直沒有結(jié)過顆粒。
他還說武義古銀杏樹雄性的只有兩棵,一棵在上少妃村,一棵在上四保村。銀
杏樹分雌雄單株,每年的 4 月 15 日至 18 日是銀杏樹開花的時間,雄花是一串的,
長約 30 厘米,雌花是小朵開口,有粘性,一般在 50 千米范圍內(nèi)若有雄性銀杏樹,
花粉可以通過風(fēng)、蟲等媒妎援粉。2001 年春,董春法從縣內(nèi)的兩棵雄性樹上釆
集了雄花,雇人爬上三坑口兩棵雌性樹上,掛了雄花蕊,結(jié)果那一年,兩棵古
銀杏樹結(jié)滿了顆粒,收獲時,整整有五六百斤。當(dāng)時我和董春法辦公室相鄰,
他還拎了一小袋白果給我們。今天講起此事,他哈哈笑了起來。后來由于害怕
雇人上樹授粉不安全,就再也沒有給這兩棵古銀杏樹授粉了。
釆訪時近 12 時多,我和董春法先生告別了高有泉老先生,告別了三坑口村,
驅(qū)車去新宅鎮(zhèn)政府,葉峰書記還在等我們。
2018.11.9 夜
后記:這篇文章已入選我的《歲月劃痕》一書中。但一直以來有人總喜歡稱其為“夫妻樹”,甚至官方媒體也這樣講,這種誤導(dǎo)與誤國有何異?因此為避免一誤再誤,今舊文重發(fā),目的只有一個:求真。
2025.11.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