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崩，一個讓人語崩的地方
信義莊
一、穿越尼農(nóng)大峽谷
? ? ? ?“天堂在左，雨崩在右”。多年前讀到這句話的時候，并沒有太多的感覺，只覺得不過是一句略帶文藝的旅行宣傳語罷了。直到在“色影無忌”、“新攝影”網(wǎng)站，看到有關(guān)雨崩的片片，那一張張照片里，巍峨的雪山在云霧中若隱若現(xiàn)，湛藍(lán)的天空下，五彩的經(jīng)幡隨風(fēng)飄動，清澈的溪流在山谷間潺潺流淌，神秘的冰湖幽藍(lán)夢幻，飛揚的神瀑從天而降，還有那錯落有致的藏式木屋，仿佛世外桃源一般?！坝瓯馈边@個詞，才漸漸進(jìn)入了腦海，并一度不停地在腦海中翻滾，幻想著自己有一天也能置身于那片神奇的土地，感受那里的寧靜與美好。但繁雜的工作，像一張無形的大網(wǎng)，將自己緊緊束縛，那些關(guān)于雨崩的幻想，最終還是讓其沉淀了下來。
? ? ? ?種下的種子總有一天會發(fā)芽！這不，朋友一句“去雨崩吧?。俊?，讓自己瞬間從日常的瑣碎與疲憊中驚醒。那深埋心底，關(guān)于雨崩的種子，仿佛被這簡單的一句話點燃，迅速生根發(fā)芽，長成了參天大樹。原本平淡無奇的旅行計劃，驀然被這突如其來的邀約攪得地覆天翻。腦海中開始瘋狂地想象著雨崩的模樣，是比照片中更加震撼，還是會有別樣的驚喜？
? ? ? ?來不及多想，立刻收拾行囊，說走就走，深夜兩點飛抵昆明，向西、向西、再向西。掠過風(fēng)花雪月的大理，穿過麗江悠悠的古巷，直奔夢中的香格里拉。拂曉，在零下5度中啟航，沿214國道，貼金沙江一路上行，彎道一個接著一個，上坡沒完沒了；瞻仰完“賀龍橋”的英姿，轉(zhuǎn)眼又被壯美的長江大拐彎震撼。在一步一景，眼花繚亂、慨嘆連連中，10:17分，終于上到了海拔4292米的白馬雪山觀景臺。靜靜地眺望云霧繚繞的白馬雪山，心曠神怡，驀然回望悠長神秘的峽谷，心潮澎湃。
? ? ? ?暢然前行，穿過長長的白馬雪山隧道，車輛隨山勢不停地轉(zhuǎn)彎、下行，海拔急速下降，11:18分，到達(dá)夾在山谷中，準(zhǔn)備整體搬遷的德欽縣城的時候，海拔已下降到2908米。路邊停車小憩，隨領(lǐng)隊格桑兄弟，去其表妹店加完熱水，轉(zhuǎn)瞬即拐上狹窄的237省道。在植被稀疏，泥石流頻發(fā)，彎道密集的山路上，繼續(xù)向雨崩挺進(jìn)。一面是幽深的峽谷，一面是搖搖欲墜的亂石，看一眼都心驚膽顫，格桑兄弟卻一臉的風(fēng)輕云淡，每一處轉(zhuǎn)彎，每一個下坡，車開的都是那樣絲滑、平穩(wěn)。疑惑間正待相問，格桑兄弟幽幽吐露了自己，將十四年青春獻(xiàn)給這條路的故事。說話間，11:50分，車過尼農(nóng)瀾滄江大橋，終于來到了海拔1962米的雨崩徒步起點——尼農(nóng)大峽谷入口停車場。
? ? ? ?50分鐘，疾步走過這段有驚無險的坦途，信心倍增，來到一棵高大的杉樹旁駐足片刻，聽一段雨崩河的“西皮二黃”，在獵獵作響的經(jīng)幡中，跨過簡易的鐵橋，鉚足氣力開始一路攀升。
? ? ? ?雨崩，是個不缺雨的地方，得益于印度洋暖濕氣流的滾滾涌入，每年降雨量達(dá)600毫米以上。正是因為水的滋潤，隨著海拔的提升，峽谷中雨崩河愈發(fā)地歡唱，植被樹木愈發(fā)茂密、高大、蒼翠起來。這“雨崩”名字的來歷，不管有幾種，我相信最初的緣由，是一定與“雨”相關(guān)的。問領(lǐng)隊格桑兄弟，格桑笑笑說道:德欽藏話“雨”（????）是綠松石的意思，“崩”（???）是堆積的意思?！坝瓯馈弊湓诰G樹蔥蘢的大山之中，就像綠松石堆積的地方。沒有充沛的雨水，哪有綠樹蔥蘢，沒有雨的雨崩，一定不是真正的雨崩。
? ? ? ?沿著山腰間的小路攀升，路漸漸狹窄了起來，從剛才的寬不足2米，變?yōu)榇蠖?米左右，小路蜿蜒，坡度越來越陡，堅硬光滑的水泥路面，讓登山杖幾乎失去作用。彎腰撅腚，從那高大的杉樹開始，近乎一刻不停地爬升，直到20分鐘后，上到海拔2263米的路途第一補(bǔ)給點，方才歇息片刻。抬腕看表，已拔高313米，行走4.21公里，用時僅1小時14分鐘。
? ? ? ?吃兩個煮雞蛋算作午飯，瞅一眼幽暗的“秘境客?！保锌f千；審視一番休息亭內(nèi)桌椅墻壁上，重重疊疊無處不在的留言，想象著留言背后每個旅人的故事，勇毅前行。
? ? ? ?起步即是考驗，一段“之”字型的陡坡，坡度近乎80度；那磨得锃光瓦亮的路面，感覺登山鞋的摩擦系數(shù)小一點，都走不上去，目測比攀爬泰山的光石梁還要危險。猶豫片刻，忽見有驢友從崖邊近乎垂直的野路上行，一素昧平生的廣東驢友，掏出一塊巧克力讓俺吃下，然后笑著說:大叔，補(bǔ)充下能量，跟我沖。說完，撐著登山杖，背著一身重裝，殺向了崖壁。拍一張頭頂果樹上的奇異紅果，深吸一口氣，俺也大踏步加入了攀巖的行列。手拽腳蹬，一番可勁的折騰，終于攀上了這段陡坡。頭頂剛剛冒出，就看見那廣東驢友，正笑瞇瞇望著俺翹著拇指。
? ? ? ?“天下驢友一家親”，這話在雨崩好像感受更加的強(qiáng)烈，路上遇到下行的驢友，幾乎每個人都會對你說聲:加油！看你攀爬疲憊想要止步不前之際，總有驢友在身旁鼓勵:加油！來塊巧克力補(bǔ)補(bǔ)能量，馬上就到。這樣的徒步體驗真好，這是過去從來沒有過的經(jīng)歷。人與人都能如此坦誠相處，攜手共進(jìn)，還有什么目標(biāo)不能達(dá)成。
? ? ? ?眼前是一段平坦的砂石路，踏入其中，恍若在泰山“快活三里”漫步。沒有了安全之憂，忍不住靜靜觀賞起了眼前的景致。只見四周山野五彩斑斕，就像一塊巨大的俏色翡翠，那滿眼溫潤的翠綠中，一抹緋紅，一片金黃，任誰看了不怦然心動。回望一眼走過的峽谷，豪情滿懷，眺望一眼前路的高山、密林，神秘悠長，令人想入非非。
? ? ? ?小路開始轉(zhuǎn)彎上行，漸漸進(jìn)入原始森林，眼前不時冒出一棵棵粗壯高大的杉樹。路旁崖邊一棵筆直干枯的云杉，讓你忍不住駐足。這樹不知經(jīng)過了多少的風(fēng)雨雷電，蒼老的樹干底部已成空洞，遒勁的枝干大多枯死，但仍有枝干綴滿翠綠的葉片，頑強(qiáng)不屈的生命力，實在令人贊嘆！
? ? ? ?轉(zhuǎn)過一處突出的崖壁，從一棵高大茂盛的杉樹開始，小路開始沿山勢蜿蜒上升。一路走來，這一段是坡度最大、路況最差、拔高比最大的路段，但慶幸的是，也是一路與雨崩河相伴，景色最美的路段。那俊俏的山巒，那一棵棵直刺藍(lán)天的云杉，那斑斕的河谷，那五彩的經(jīng)幡，那長滿苔蘚的枯樹，那嘩嘩流淌的河水……。每一處，每一眼，無不讓你流連忘返，盡消一路疲倦。
? ? ? ?小路陡峭，堅硬光滑的水泥路面，登山杖難以發(fā)揮作用，無形中給上行增加了難度。為了節(jié)省體力，許多驢友被迫選擇，從路基兩邊一腳寬的砂石路撐杖上行，雖然危險，但卻省力。這一幕，讓人禁不住懷疑，這路修的是否科學(xué)？忍不住遐想，這路要是保持原生態(tài)該有多好！
? ? ? ?學(xué)著驢友的樣子，在正路和野路間蹦蹦跳跳，跌跌撞撞，奮力上行，2:25分，終于上到了海拔2627米的第二補(bǔ)給點?？窜壽E記錄，已行走6.63公里，拔高686米，用時2小時25分鐘。不敢相信，速度比平時竟快了許多。
? ? ? ?撐杖駐足，看此地人來人往，鬧哄哄的樣子，感覺也沒有什么休息補(bǔ)給的必要，隨繼續(xù)大步前行。剛行不遠(yuǎn)，路突然平坦寬闊起來，行走其間一時十分愜意，小風(fēng)一吹，剛剛攀爬濕透的內(nèi)衣，也很快干爽。悠然自得之際，忽然身后傳來“突突”的摩托聲響，回頭查看避讓之時，一輛白色皮卡呼嘯而過，濃濃的汽柴油味及卷起的塵土，嗆的自己一時差點窒息。雨崩不是天堂，不是世外桃源嗎？怎么還有如此這些玩意？那一刻，突然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方向！
? ? ? ?瞅來瞅去，也沒有發(fā)現(xiàn)還有別的路可走，只好硬著頭皮繼續(xù)前行。突然，一頭黑色牦牛橫在了路中，側(cè)身俯視，路旁坡地灌木中，竟有四五頭牦牛在悠然進(jìn)食；放眼觀望，峽谷深處，雨崩河上一座木橋映入眼簾，小橋旁邊，一片用木柵欄圍起的平地內(nèi)，兩間破舊低矮的牦牛棚靜靜而立，想來，這里定是藏民的一處牧場?？磥硇凶叩姆较蚪^對沒錯，雨崩應(yīng)該就在前面。
? ? ? ?上行已經(jīng)3小時40分，海拔2864米，拔高962米，距離已近10公里；谷底再次出現(xiàn)牦牛、牧場，石砌的圍欄內(nèi)，赫然有一頂黑色帳篷，抬頭眺望，隱隱可見遠(yuǎn)處山坡上一排排的房舍，想來，雨崩馬上就要到了！
? ? ? ?看前路是一段連續(xù)的上坡，隨著海拔的升高，行走變得越來越費力，隨斷然決定休息片刻，再作最后的沖刺。
? ? ? ?四五位年輕的驢友疾步走過，青春飛揚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你忍不住起步追趕。上行的路曲折盤桓，一棵棵古樹或立或臥，靜靜分布在路的周遭，原汁原味滄桑斑駁的樣子，令人對雨崩的向往，禁不住又多了幾分。
? ? ? ?剛剛踏入上行的盤路，就見一輛少見的卡車，卷著滾滾塵土，正急駛而下，嚇的俺趕緊捂著嘴巴、鼻子，躲到路邊。待塵土散去，抬眼觀望，年輕的驢友已大多上到了坡頂；定睛察看，發(fā)現(xiàn)他們根本沒有走盤路，而是踩著崖壁間若隱若現(xiàn)的小路，垂直攀升。真是讓人喜出望外，這還等什么！俺立馬提著登山杖，如法炮制，迅速攀升。
? ? ? ?累了，撐著登山杖站立小憩；喘不過氣來，背靠大樹深呼吸，一鼓作氣上到頂端的時候，一副難以想象的畫面，直接讓俺瞠目結(jié)舌，也把俺所有的疲憊和煩憂一掃而光。只見坡頂森林中，一塊不大的平地上，竟升著一堆篝火，一位身穿迷彩上衣的中年驢友，正躺在一把折疊椅上，享受著炭火的溫暖；巨大的木塊，厚厚的炭灰，黝黑的鐵壺，圍坐在四周木板上的三五驢友，似乎在告訴你，來吧，歇歇腳，喝杯茶，烤烤火，暖暖身子，這里是雨崩！這里就是你的家！
? ? ? ?坐在厚厚的木板上，陌生而又熟悉，沒有任何語言的交流，眼神里傳遞的都是信任和溫暖，在這里，人與人之間，似乎純凈的也與雪山一樣潔白無瑕。
? ? ? ?享受完短暫溫馨的時光，在欣喜萬分中，穿松林，過小橋，4:29分，大踏步邁進(jìn)了雨崩下村?？春０?050米，拔高1108米，用時4小時30分鐘，行走12.67公里。
? ? ? ?瞅一眼悠閑的牦牛，在白塔旁靜靜佇立；摘一片金色的葉片，觀四周斑斕金秋；聽騾鈴叮當(dāng)，恍若夢境。取下背包，一屁股坐在客棧前的木板上，任陽光撫摸；望著眼前飄揚的經(jīng)幡，神秘的瑪尼堆，木屋、石墻、柴堆……，遠(yuǎn)處及水中倒影的雪山，那一刻醉了，真的醉了！好想好想，就這樣一直地醉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