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民間故事
《堤上閑談》（29）舊事重提（十四）
作者/陳百貴 主播/寒冰
擓籃子，本姓蒯。擓籃，是農(nóng)村常用的一種藤編的比較大的籃子。給蒯爺起的綽號叫擓籃，是因為他貪心較重。莊稼人都不認字，誰在乎蒯與擓的區(qū)別？他是大牌的地主，人們當面都叫他蒯爺，背地里就叫他擓籃子。擓籃子不抽大煙，只喜歡吸水煙；為了擺譜，手不離水煙槍。吸兩口，一吐痰，噴啪亂響，人們就知道蒯爺出門了。
擓籃子，別看是個大地主，并沒有三妻四妾，還是個老光棍。他說；“唯小人與女人為難養(yǎng)也?！比匏逆侨y之道，以至于妻子死了好多年，他也沒續(xù)弦。兒子們都不在家，他就把本家的一個侄子蒯籮收在身邊，負責他的起居。這天一大早，蒯籮去扶持他起床，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死在了被窩里。
蒯爺死了，蒯朝、蒯臣在廣州當官，一萬里地，咋送信？蒯文、蒯武在外國讀書，更沒法送信了。蒯福自從上了大學就失蹤了，從來沒和家里聯(lián)系過。虧得這個本家的侄子蒯籮，挑起了這個大家庭?；j，有兩種，一種叫笸籮，一種叫籮筐；是藤編和竹編的比較大的盛糧食的器具，起“籮”為名，是因為“籮”含富有的意思。人們在他的名字后面加了一個“頭”字，意思全變了。籮頭，是一種藤編的專門盛糞便的器具，大名叫作：糞籮頭。那個時代，老年莊稼人重活干不了了，就背著這種糞籮頭撿拾路邊的糞便。擓是動詞，就叫他擓籮頭了。當然，送給他這個綽號，是說他一肚子沒好玩意兒，不是餿主意，就是壞點子。如今擓籃子死了，兒子們都不在身邊，就成了擓籮頭的正事。陪靈、謝客、摔盆、打幡樣樣非他莫屬。當然，按照公序良俗，整個家業(yè)也就歸他暫時管理了。
大圈一聽說擓籃子死了，立刻率領(lǐng)著兩個兒子前去幫忙辦理喪事。從分服戴孝，入殮辭靈，待客坐席樣樣都摻和得緊。
“圈兒，你姓蒯還是姓畫？”蒯家的大總管挑刺了，輕蔑地呼之曰：“圈兒?！?/p>
“大總管，說那里話來？蒯爺為了全村的事，操了一輩子心。我們這些后輩之人，為老人家的后事操點心，費點力，不是應(yīng)該的嗎？”大圈很動感情地說。鼻子好像還發(fā)了點兒酸，眼眶子也濕潤了！
“你的年紀比蒯爺不小吧？事分先后、內(nèi)外。人分親疏、近遠。費力，我們歡迎；操心，我看你還是省省吧！”大總管把他從后院里哄到了前院來。大圈就在前院招呼著，刷洗，擺席，接送親戚，忙的不亦樂乎。
一直到出殯，大圈天天去幫忙。大總管不理他，他就處處看著大總管的眼色，咋咋呼呼，管這管那，好像蒯家的總管是他似的。重活臟活就指使畫道畫杠去干，莊鄉(xiāng)爺們兒們都說，還是畫家和蒯家兩個大戶關(guān)系好，看大圈為了蒯爺?shù)膯适露噘u力氣，嗓子都咋呼啞了！
“爹，給人家?guī)兔?，還遭人家的白眼。何苦呢？”畫杠說。
“你不懂，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只要是別門外姓家里有事，請不請咱，都要去幫忙。這樣對本姓本族的人就起到了震懾作用，這叫‘遠交近攻，’知道是什么意思吧？這樣做既能籠絡(luò)人心，也能堵住全村人的嘴。你想想，誰家有了紅白事，我都去幫忙打理，事后誰敢說我的壞話？”大圈耐心的解釋說。
“對對，是這個道理?！碑嫷郎钣懈杏|地說。
“還有，尤其是小門小戶、窮鬼戶，有了事更沒有主見，時間一長，全村對我就產(chǎn)生了依賴性。不管大小事都得來求我打理。我在全村的行動就有了主動權(quán)。蒯家的大總管是怕我壓過他，顯得他無能，所以排斥我。我是叫全村人看的，還在乎他的臉色嗎？”大圈教師似地講解著。
“這里面有這么深的學問呀？”畫杠似乎剛明白。
“還有，記住，最能收買人心的不是真金白銀，是一角一口的窩頭，是一句好聽的話。你給蒯爺一百大洋，他也不在乎。你給要飯的人一口餅子，他感激的爺爺奶奶地喊個不停。用他的時候，他就會為你賣命。”
“是是?！眱蓚€孩子唯唯諾諾。
“你們要盯住本村這一畝三分地和這一畝三分地上的人，在街面上就會腳面水平趟，什么事也不在話下。沒我了，你們要接住這個差事，發(fā)現(xiàn)有人要奪這個差事，你就用陰陽手，滅了他的念頭，決不能叫別人奪過去。”大圈囑咐著，“你哥倆一個駕轅的，一個拉套的，齊心合力才能把咱的日子過好；千萬不要再分家了。擓籃子一死，五個兒都不在家，說是當了大官了，也沒見他家夸官，也沒見官府報祿，誰信呀？這個擓籮頭能不能守住這份家業(yè)，還兩說著呢！盯住他，說不定都是咱的?！贝笕π坌牟卣f。
誰知大圈的家庭會議剛開過不久，就出事了。
自從二圈出走后，他的院子就閑置起來。畫杠要去住，畫道不同意。理由是二圈應(yīng)該歸他繼承，二圈的田地、房產(chǎn)，是他個人的財產(chǎn)，沒畫杠的份。
“照你這么一說，家業(yè)沒我的了？”畫杠不愿意了。
“怎么沒你的？咱爹的三百畝地，有你的一半兒?！碑嫷勒f。
“啊？”畫杠瞎子吃芥末——瞪了眼圈子了。
“啊什么？三叔的家業(yè)該你繼承，你沒盯住，叫三叔賣給擓籃子了。你向擓籃子要去呀？要過來全是你的，我也不插手?！碑嫷狸幮χf。
“你，你……”畫杠臉憋得通紅，說不出一句話來。
“別吵了！有我一天，你倆休想分家！當初，我管不了二圈、三圈。如今，我還管不了你兩個？我說的話你們都忘了？”大圈急了眼，“我到那院里去住，都是我的！”大圈，行使起家長的權(quán)力來。
2025.11.26日
寒冰(網(wǎng)名)，退休教師。愛好:詩歌朗誦，唱歌跳舞，打太極拳。《當代新文學》網(wǎng)絡(luò)文化傳媒金牌主播。
姓名：陳百貴，網(wǎng)名、永遠在路上。喜歡用文字記錄永遠在路上的情景。
代表作品:短篇小說集《永遠在路上》，詩集《陌上花》，中篇小說《李二妮兒的創(chuàng)業(yè)史》。
座右銘:認真做人，快樂創(chuàng)作，與文學同行。
認真做人:說真話、辦真事、做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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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文學同行:勤學習、勤思考、勤寫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