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住在伊春興安
文/張玉梅
晨霧像未拆封的棉絮裹著興安嶺的肩背,木刻楞屋頂?shù)拇稛焺偺匠鲱^,就被松濤揉成細碎的銀紗。推開窗,樟子松的清香撞進懷里,沾著昨夜霜露的針葉在晨光里閃,像撒了一把碎鉆在墨綠綢緞上。門前的小河還凝著薄冰,冰下有細碎的水聲,是春天提前寄來的信箋。
屋后的山崗藏著四季的密碼。春日里,達達香先撞破凍土,粉白的花穗頂著殘雪,像剛睡醒的姑娘裹著碎花頭巾。山楊的嫩芽怯生生探出來,轉(zhuǎn)眼就抽成鮮綠的綢帶,風(fēng)一吹,整座山都晃著輕快的裙擺。布谷鳥在云端喊著“播谷”,爺爺扛著鋤頭走進田壟,泥土翻出潮濕的腥氣,混著蒲公英的甜香漫過門檻。
盛夏的興安是綠的海洋,紅松、落葉松、云杉織成濃密的穹頂,陽光只能篩下零星光斑,在草葉間跳蕩。松鼠抱著松果在枝椏間竄,尾巴掃過之處,落下細碎的松果殼。山澗里的泉水清冽,掬一捧喝進嘴里,涼意在舌尖綻開,帶著松針的微澀。傍晚坐在院子里,聽蛙鳴和蟲唱織成搖籃曲,抬頭是綴滿星星的夜空,銀河像打翻的牛奶,漫過黛色的山尖。
秋日的興安嶺是上帝打翻的調(diào)色盤。柞樹燃著橘紅,楓樹潑著酡紅,樺樹裹著米白,松杉仍守著墨綠,層層疊疊的色彩順著山勢鋪展,直到天邊。林間滿是野果的甜香,山葡萄紫黑飽滿,刺玫果鮮紅透亮,爺爺背著竹筐鉆進林子,歸來時筐里盛滿豐收,也沾著松脂的香氣。秋風(fēng)穿過樹梢,落下滿地金葉,踩上去沙沙作響,像大地在低語。
冬日的興安裹著白棉襖,雪沫子卷著寒風(fēng)掠過山崗,把樹枝雕成晶瑩的珊瑚。木屋的煙囪冒著裊裊炊煙,玻璃窗上凝著冰花,有松枝的形狀,也有小鹿的剪影。爐火在屋里跳躍,鐵鍋燉著酸菜白肉,咕嘟聲混著窗外的風(fēng)雪聲,暖透了整個寒冬。偶爾有狍子從雪地里竄過,留下一串淺淺的蹄印,轉(zhuǎn)眼又被新雪覆蓋,像從未出現(xiàn)過的童話。
我的家住在伊春興安,這里的風(fēng)帶著松針的氣息,這里的雪藏著歲月的溫柔。每一棵古樹都記著光陰的故事,每一縷炊煙都系著游子的鄉(xiāng)愁。興安嶺的晨曦照亮過我的童年,興安嶺的暮色滋養(yǎng)著我的成長,這片土地像父親的臂膀,母親的懷抱,把我緊緊擁在溫暖的胸膛。無論走多遠,那松濤、那雪韻、那木屋的炊煙,永遠是我心底最清晰的坐標(biāo),是我一生眷戀的故鄉(xiāng)。
作者簡介:張玉梅,筆名梅花。《文學(xué)與藝術(shù)》簽約作家、巜新時代詩典》簽約詩人、伊春市詩詞協(xié)會會員、黑龍江省詩詞協(xié)會會員、中華詩詞學(xué)會會員等,喜歡格律詩、詩歌、散文,常見于各平臺。
責(zé)任編輯:雪蓮
排版制作: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