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聯(lián)小英雄（之002）
（長篇兒童小說連載）
文 // 楊浩然
【1——02】狗娃子智退偽巡警
根據(jù)敵情變化，現(xiàn)在攻打昌盛鎮(zhèn)無異于自投羅網(wǎng)。恰逢此時，部隊得到救國會昌盛分會會長陳萬芳提供的一個消息：富榮孫家圍子有個日軍軍馬場。支隊兩位首長興奮不已，決定臨時放棄襲擊昌盛鎮(zhèn)，換成攻打日軍軍馬場，奪取敵人軍馬，建立一支騎兵隊伍。等隊伍壯大后，再返回昌盛鎮(zhèn)解救工委書記姜文廉同志。事到如此，部隊決定夜里摸黑兒啟程。
昌盛至富榮這條路，中間要經(jīng)過張站。他們根本不熟，必須得找到一個輕車熟路的人當(dāng)向?qū)Аｋx隊伍出發(fā)還有兩個小時的時間，趁此時機，政委許超群單槍匹馬，悄悄潛入昌盛南城外一個叫做太平山的小屯。由于會長陳萬芳早就知曉狗娃子的身份，對他父母抗日的事跡更是早有耳聞，所以經(jīng)自己引薦，讓許政委秘密接觸到了屯中群眾基礎(chǔ)較好的老鄉(xiāng)——狗娃子的姑媽。
富榮孫家圍子緊鄰張站鎮(zhèn)，兩地相距也就3公里左右的路程，狗娃子熟悉這條路。姑媽和狗娃子一聽許政委的意思，當(dāng)即拍板同意參加抗聯(lián)，并主動為抗聯(lián)當(dāng)向?qū)?。所以，就有了開頭一個小男孩在風(fēng)雨中給抗聯(lián)隊伍帶路的一幕。
農(nóng)村鄉(xiāng)間的土路有個特點，由于車和人畜長時間行走，會帶去一些泥土，所以路兩邊要比路中間往往稍高出一些。隊伍又向前艱難地行進了三四公里路。路上，雨水沒過腳面，白亮亮的。狗娃子和官兵們蹚著路面的雨水，恰似行進在河流之中。
“報告支隊長，前面拐彎處有一小股偽巡警馬上就要奔過來了。”偵察班長廖如神拖著一身泥水，從前面幾百米之外的地方急匆匆返回隊伍，把這一情況報告給了支隊長。
支隊長戴龍彪聞聽此言，濃重的眉毛向上一揚，立刻壓低聲音，甕聲甕氣道：“全體同志注意，現(xiàn)在馬上躲進玉米地，就地臥倒！”
抗聯(lián)隊伍前腳剛躲進地里，后腳拐彎處果然出現(xiàn)了十多個小股敵人，順著土道從北向南罵罵咧咧走了過來。
“這可惡的抗聯(lián)，豐樂鎮(zhèn)一仗可把咱們給害苦了。”
“可不是嘛！這大雨泡天，當(dāng)官的在屋里摟著娘兒們睡大覺，讓咱們這些小白丁活活受罪?！眰窝膊礻犞邪l(fā)出幾聲壞笑。
“比不了啊，到啥時候都這樣。大小是個頭，強起站崗樓?！?/p>
“哪有什么抗聯(lián)，打完豐樂鎮(zhèn)人家還能在那挺著讓你去打？”
“是啊，都是自己嚇唬自己，其實早就跑得遠遠的了?！?/p>
戰(zhàn)士們趴在地里，一聽這些人說話，就知道是警察署巡邏的小分隊。
可偏偏就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趴在狗娃子身邊的一位年輕小戰(zhàn)士由于下雨著涼，有個屁沒憋住，“吱扭”一聲放了出來。要是白天還真不被人注意，可晚上夜深人靜，野外空曠，加之地表溫度低，聲音拐向地面，所以聽起來特別響亮。
“什么聲音？”小隊長扯著破鑼嗓子馬上喝住巡邏的小分隊，“停止前進！”于是，十多個偽巡警立刻警覺起來，蹲下身子把槍口一齊對準(zhǔn)玉米地里的響聲處。
這時，蹲在小隊長身邊的隊副試探性地問了一句：“隊長，好像是誰吃多了打飽嗝聲?！?/p>
“不對，好像是門軸摩擦聲，莫非地里有人家？”
“你倆說的都不對，應(yīng)該是人的放屁聲?！?/p>
“照你這么說，地里一定有埋伏，咱們進地搜搜去？” 隊副警覺地提醒小隊長一句。
“好！”小隊長答應(yīng)了一句。
隊副沖同伙一揮手：“弟兄們，跟我來！”
這時，十幾個巡邏的偽巡警立馬站起身，端著槍，貓著腰，跟著隊副呼啦啦往玉米地里鉆。
玉米地里，這么多人如果一撤，肯定會撞得玉米葉子嘩嘩作響。抗聯(lián)戰(zhàn)士就會全部暴露目標(biāo)，招致附近昌盛鎮(zhèn)各路敵人瘋狂反撲，因而，襲擊富榮孫家圍子日軍軍馬場的計劃也就竹籃打水——一場空。
戰(zhàn)士們趴在地壟溝里，都意識到了問題的嚴(yán)重性，神經(jīng)緊繃，槍口一致對外，只待偽軍一走近眼前，就一呼而上抓活的。
近了，更近了，敵人仍然小心翼翼地從戰(zhàn)士們對面走來。這時，趴在政委許超群身邊的一個戰(zhàn)士按捺不住，剛要起身，就被許政委急忙摁倒在地。
正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狗娃子不愧是抗日兒童團團長，靈機一動，急忙站起身，使勁兒咳嗽了一聲，迎面向偽軍走去。
偽軍一聽地里果然有人，于是驚恐萬狀，立刻停止前行的腳步，又急忙退回到地頭。
“爹呀，”這時，就聽狗娃子大喊了一聲，我拉完屎了，你走路可要小心點壟溝呀，別踩腳上。看來這塊地沒有，咱們再換一塊地找找吧！”
這深更半夜，地里怎么還會鉆出一個小毛孩子來，找什么東西？一定有情況！偽軍“呼啦”一下圍了上來，將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對準(zhǔn)了狗娃子。
“干什么的，這么晚了還在地里？”偽軍小隊長大喝一聲。
“找豬的，家里老母豬白天在這里吃草，下雨天迷路找不到家了?！惫吠拮蛹泵?yīng)對一句。
偽巡警小隊長不相信，把槍口唰的頂在狗娃子的腦門上，扯著破鑼嗓子嚷道：“不可能，你是不是紅小鬼？”
那時，當(dāng)?shù)厝嗣孕?，說鬼神深更半夜常在野外出現(xiàn)，呈現(xiàn)出來的形態(tài)或是忽閃著紅色的火苗，或是變身成一個紅色的小屁孩兒，來嚇唬夜行人。其實，小隊長說的當(dāng)然不是這個意思，狗娃子也是心知肚明，故意打岔：“你可別拿鬼來嚇唬我，我可是能喘氣的大活人??！”
“別裝傻，我說的紅小鬼是拿槍上戰(zhàn)場打仗的童子軍！”小隊長又是扯著破鑼嗓子大吼一聲。
當(dāng)時，陜甘寧邊區(qū)人們管長征的戰(zhàn)士叫紅軍，所以就管這些童子軍叫紅小鬼。偽巡警小隊長一著急，竟然把這個紅帽子扣在狗娃子的頭上。他一聽，狗娃子根本就沒按他的意思往下嘮，于是有些不高興，馬上改口說：“別在那裝糊涂，你是不是小抗聯(lián)？”
“什么炕簾？我怎么能成為炕簾？我家有窗簾、門簾。你說的炕簾是不是家里幔桿上掛的帳子吧？”
那年月，民不聊生。東北地區(qū)由于冬季寒冷，所以家家戶戶都建成筒子屋。三間草房東頭開門，第一個屋是廚房，第二個屋是用土坯搭成的南北炕，第三個緊靠西邊的屋子，搭成南北西三面相連的火炕，形成“萬字炕”，煙囪從地面爬在房山墻上。于是，民間就有“口袋房，萬字炕，煙囪立在地面上”之說。
一大家子幾代同堂，都住滿了人。緊靠西屋一般小兩口領(lǐng)著孩子住北炕，老兩口領(lǐng)著沒娶沒嫁的兒女住在南炕；西炕稱“佛爺炕”，是供奉祖先的圣地，所以不設(shè)人居?。荒媳贝罂豢谎剡呎龑χ蓓敹嫉踔桓U，幔桿上掛著一個布簾，俗稱幔帳，所以當(dāng)時民間就流傳著這樣的幾句順口溜：
東北人，真奇怪，
一個屋子住三代。
夜宿頭頂幔帳掛，
南北大炕對腦袋。
“什么帳子？小兔崽子，別在那胡說八道！”隊副覺得狗娃子說話有些驢唇不對馬嘴，氣憤地沖他罵了一句。
“長官，我說的話絕無半句謊言！”狗娃子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
【要知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楊浩然，山東沂水人，歷任中小學(xué)語文教師、教育集團業(yè)務(wù)校長、北京文鑫教育寫作學(xué)校校長、《傳奇故事?校園作家》主編、《經(jīng)典美文》執(zhí)行主編等職，兼任中國教育科學(xué)院成功作文課題組執(zhí)行組長、北大青少年手拉手立志成才全國作文大賽評委主任等。發(fā)表散文、小說、詩歌、故事等一千九百余篇。主編《小美文大智慧》《經(jīng)典閱讀》《月亮的溫度》《小河輕輕對我說》《一棵小草的品格》《我和夕陽有個約》《雪與霜的記憶》《鳥兒的故鄉(xiāng)在哪里》等文學(xué)圖書二十余部，策劃主編中小學(xué)作文、閱讀理解、識字練字、詩詞講解等語文配套教材六百多本，三十多年來累計在全國各省市青少年報刊指導(dǎo)推薦點評學(xué)生作文發(fā)表一萬三千多篇，個人出版小說、影視劇本、散文詩圖書七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