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沈亞春
十里沒有七八里,要到菜場趕早市。
先來一碗小餛飩,嘴巴一抹做正事。
知者理事賞評
沈亞春老師以方言“十里沒有七八里”開篇,帶著菜籃竹筐碰撞的清脆,在俚語韻律中踩出晨光。
詩人以“一碗”盛起江南的溫潤。木勺輕攪間,熱湯倒映著千年飲食記憶:陸游“人間定無可意,怎換得玉膾絲莼”的嘆詠在此落地生根。當“嘴巴一抹”的市井動作完成儀式轉換,勞作的莊嚴感油然而生。這抹唇而去的不僅是油星,更是人生有味是清歡的生活禪意。
詩行“趕早市”的步履如朝耕上平田的復調,“做正事”的宣言則呼應晨興理荒穢的勤勉。最妙在“七八里”的虛數里埋著哲學機鋒:當數字喪失計量意義,莊子“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的慨嘆,竟在買菜途中與當代人撞個滿懷。生活本無精確標尺,唯有步履不停。
沈亞春老師以筆為篙,撐開都市生活的褶皺,讓我們看見人無癖不可與交的真趣。當菜場成為現代人的精神原鄉(xiāng),那碗漂浮蔥花的小餛飩,正以溫熱提示你我——原來人間至味,盡在煙火呼吸之間。
知者理事依韻賦晨市,以期共情。
和采買吟?晨市
五更霜色染青履,撥霧推云赴早市。
瓷勺攪開春水皺,詩香先喂饑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