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祖父祖母
陳克群
爺爺奶奶是神圣的,這在我知道人不應(yīng)愧這張人皮時才知道的。早年,在人生的血緣傳承和生活中,我不理解民間的俗語隔代親的境界。按基本的道理,生而為人,最親的人莫過于親爹親娘,這一點不假。但在一個特定景況,我卻感覺到,常常是爺爺奶奶,比爸爸媽媽還要親,這個俺是有深刻體會的。我是口含金鑰匙來到人間的,一出生家庭生活條件就特別的好:爸爸是干部,為高科技人才,媽媽是女強人,為一大公司經(jīng)理,經(jīng)濟優(yōu)渥。俺是他倆的獨苗,可以說,我掉根頭發(fā)他倆也得心疼。在這樣的景況下,我受到的溺愛,那是不能再說了??梢哉f,若是天上的月亮能摘下來讓我把玩,爹媽也得去登攀;若是在世間能弄到龍肝鳳髓供我享受,爸媽也毫不含糊。這的生活,雖幸福了我,但也幾乎貽害了我。
我從小嬌生慣養(yǎng),飯來張口,衣來伸手,上小學(xué)有爺爺專職接送,飯菜有奶奶隨時做好。俗話說,苦難是人生的老師,可俺根本就不知道啥叫苦難。也因這樣,我往往不會體會別人的苦楚,更不會理解別人的善良。家離小學(xué)不遠(yuǎn),爺爺常年象呵護小皇帝般的接送我上學(xué),可以說,爺爺和他的電動車,就是我隨時使用的馬。爸媽常常囑咐爺爺,若是遇到風(fēng)雨天、大霧天,或是風(fēng)雪天、大冷天,一定要及時告訴他們,他們情愿耽誤些工作,也要由小汽車接送我上學(xué),爺爺雖答應(yīng)得利索,但只要他能勉強接送我上學(xué),是絕不會輕易麻煩爸媽接送我上學(xué)的。爸媽業(yè)務(wù)繁忙,可謂是日理萬機,爺爺恐怕影響到他們的工作,一般接送我上學(xué),絕不會隨便委托爸媽。記得典型的一天晚上,爸媽都公出去了外地,爺爺頂著不小的風(fēng)雨,駕使兩輪電動車去托管班接我回家。人們急著做事,馬路的中間路段堵得水泄不通,爺爺就從一側(cè)的小路穿行、急行。他老眼神不好,稍不留意,一下子就撞到前面的小石撅子上,趴在路上好大一陣子才緩緩爬起,口角流著血。我挽著爺爺忙問摔得咋樣,爺爺說:“不礙事,回家一定不要跟奶奶說?!彼先匀魺o其事得把我接回家。后來,經(jīng)醫(yī)院檢查,那次小車禍,竟是撞裂了兩根肋骨,可爺爺仍裝著象沒事人似的,順利的把孫兒我接回家,且絲毫沒見他叫苦。由此我知道了,親情的深忱,是沒法用語言來形容的,人格的高尚偉大,也是不好用文字來表述的。
最使我人格轉(zhuǎn)變、轉(zhuǎn)善的是奶奶。小時候,我經(jīng)常逃學(xué),令現(xiàn)在的我回憶起來,仍感到羞愧氣憤。一次,奶奶哭得淚人一般,勸我及時上學(xué)去,但我就是搶過她的手機,一味地泡在床上,只看電子游戲。無論奶奶說什么好話,和理想前途的大道理就是不聽。奶奶急了,說:“你再如此不爭氣的話,奶奶就不活了”。說著說著,她老人家猛地摸了一把剪刀,就直戳自己的胸口,鮮血頓時冒了出來。這時,我良心才突然發(fā)現(xiàn),淌著滿臉愧淚用毛巾捂著奶奶胸口,疾呼:“奶奶我改了,奶奶我改了”,一面擁著奶奶,一面用手機急呼急救車120趕來。奶奶沒有死,但我的著魔心,卻由此死了。而后,我磕破了頭向奶奶陪罪,跪破了膝向奶奶懺悔。奶奶不說什么,只是抱著我一味地哭。
是奶奶改變、改善了我的人格,喚發(fā)了我的良心,提高了我的品性,而今,我才是北京大學(xué)的尖子生。若非奶奶對我的靈魂感召和激勵,我肯定是個墮在笫十八層地獄里,死后再生,生后再死,永受火海懲罰的罪鬼。
我的爺爺勝父親,他使我知道了愛人的心比紅太陽更美;我的奶奶勝母親,是她老人家把我這個,應(yīng)在地獄里受永懲的罪人拯救出來,更新為魁偉。爺爺奶奶救了我,救了我的法身,救了我的慧命。爺爺萬歲,奶奶萬萬歲。
作者簡介:陳克群,北京國際中醫(yī)研究院客座教授,中央電視臺CCTV《藝術(shù)名家》欄目特聘客座教授,全國第一屆作家楷模,2025年中華作家詩人五一.勞動模范。作品《靈臺無計逃神矢》,曾獲山東省最高泰山杯文藝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