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勞動也是鍛煉說開去(散文)
毋東漢
我過去曾羨慕那些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人,甚至覺得坐在輪椅上讓兒女推著是享清福;最近我改變了這種想法。我認為:能吃能睡能走路能說話就是健康,就是享福,莫把衰老當疾病。退而言之,總比食欲不振、失眠、腿疼、說話咬不真字要好得遠。當然,鍛煉方式很多。
我們村里有位比我大七歲的共產(chǎn)黨員,他黨齡也50多年,名叫孟振友。他住一隊,我住二隊,我出入村常從他家門前巷口過,總見他扛著镢頭鋤頭或扎锨上下工。
記得他當團支部書記的時候,我是團支部宣傳委員。為了辦黑板報,他托人上集買板漆,把村當中泥制大黑板報刷得黑里發(fā)亮,我和劉汝舟、劉雙計等人畫的畫、寫的寫,文圖并茂,頗受歡迎。孟家村團支部曾被評為“四好”團支部,其骨干為“四葉子”,她們是:劉茶葉、劉穩(wěn)葉、劉桂葉、孟煥葉等四位姑娘,前兩位后來都當過團支部書記。公社團委書記名叫鄭效斌,經(jīng)常贊揚“孟家村團支部書記孟老五同志”。那時,孟振友還用的乳名。他不但當團支書五、六年,還當民兵連長。也算孟家村老干部一位了。
近日,我偶發(fā)奇想,找他聊一聊養(yǎng)生秘訣。據(jù)了解,他晚上八點睡,晚上一般起夜(小便)兩次,睡到天明后起床。沒有失眠現(xiàn)象,瞌睡較多,睡眠質(zhì)量好。他吃飯是一天三頓,每頓一碗,家常便飯。通常是米湯、饅頭、米飯、炒菜,隨便啥飯都不計較;吃嘛嘛香,不忌囗。他不依賴滋補品之類。
他今年九十歲,照常下地干活,用鋤鋤地、用镢頭挖地、用扎锨扎地;種菜點瓜,院內(nèi)務(wù)花。他每天都堅持干點活,既不急著趕進度,也不偷懶,把勞動當作活動筋骨、鍛煉腿腳臂膀的方式。我問他:“您鍛煉不?”他說:“不。還咋樣鍛煉?一天干點活就對咧……”我明白了,所謂“走路一萬步”“打太極”之類的鍛煉方式,不適合于他。
去年,他的妻子,我叫她“秋梅嫂子”,她下廊沿時把腿絆了。孝順兒子孟馬駒駕車陪她去子午鎮(zhèn)求醫(yī);振友哥一邊干點地里活,還要做三頓飯,侍候秋梅嫂子。我問:“嫂子在家嗎?她傷勢咋樣?”秋梅嫂子拄著拐杖從門外進來。我打趣說:“嫂子,給你倆補個訂婚照!”秋梅嫂子笑道:“對么!”于是,我們互相拍照。我給他倆補拍了“訂婚”合影,她給我和振友哥拍了“老團員”合影。六十年前的團支部書記與宣傳委員,耄耋之年合影,是不是也有點意思?
秋梅嫂子小學(xué)畢業(yè)后,曾和村里毋生計、毋印堂、劉買喬等人考入國棉三廠當工人,干了兩年,響應(yīng)國家號召,回村支援農(nóng)業(yè),直至今日。我問她和振友哥結(jié)婚是啥時間?她說是當工人之前。秋梅嫂子絆傷之后,又腰疼,她的鍛煉方式就是散步、聊天和曬太陽,飲食和睡眠正常。她是屬馬的,比我大一歲,比振友哥小6歲。我們正諞得熱火,我家孩子打來電話,催我回家吃飯,我封筆告辭。振友哥把我送出門,我握著他那粗大的帶厚繭的手,叮嚀他保重,祝他向百歲跋涉。
嗟夫,誰說只有“走路”是鍛煉最好方式?我們農(nóng)民,把勞動作為鍛煉身體的方式不好嗎?鍛煉也要因人而異,腦力勞動也是鍛煉;和人聊天,寫點文章可以視作鍛煉大腦。我以為無神論者磕頭機會少,增加一項“磕頭運動”也是不錯的選擇,鍛煉膝蓋也許有必要,免得蹲不下、站不起。
我年輕時上山砍柴,進城拉土方,過河擔稻子,翻嶺掮掃帚……漢小力薄,憑硬掙,掙出了較好身體。砍柴曾遇蟒蛇,跋山涉水歷艱險,從而嚇大了膽量。后半生遇見困難不覺得困難,遇見危險不覺得危險,這是鍛煉的結(jié)果。振友哥的健康長壽也是有力的佐證。附帶說一句:父母長壽跟兒女孝順不無關(guān)系。
2025.12.6.于樵仙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