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活著//夢溪
外面的雨雖然停了，但烏云仍是密密的。
飯桌上悶悶的。流福一口酒一口腌芹菜地享用著，間歇不停地用手搓揉著左腿。妻坐在旁邊不時地遞眼色看他。他卻好像視而不見。兒子在桌對面用酒瓶直接嘴對嘴地喝啤酒。兒媳則和孫女只顧吃菜。
一口菜太多，噎著了孫女，頓時嗆咳起來。兒媳慌忙捶背，″不知道吃慢點嗎？又不是不讓你吃？看你這出息樣？"流妻靠著孫女，也趕忙放下筷子照應(yīng)。孫女的臉鱉漲得紅紅的，淚還有鼻涕都淌出來了。
“給孩子吃藥沒？這感冒都兩天了，有病能挨好嗎？快帶孩子去診所。光直顧喝？″兒媳一邊說一邊劈手奪下丈夫的酒瓶。
″給她早上中午都吃過了。"流妻答腔，″給孩子拿件外套穿上吧?！鍍合毕袷鞘裁匆矝]聽到，拿了包，抱起孩子和丈夫外面騎車走了。
"你獻(xiàn)什么殷勤？我這腰疼你們咋就不管不問？虧咱還是三十年的夫妻，你就該這么狠心嗎？″流福沖著妻吼，接著又喝了一大口酒，″他們養(yǎng)兒女為了什么？像我這樣，活著又有啥意思呢？″
″咱是老兩口，就是問你又管啥用？長塊肉？反正你看病拿藥你自個掙得錢，外帶孩子又不能掙錢。"
"有狠心的兒女，沒有狠心的爹娘。這些沒良心的現(xiàn)在還吃著我的還給我甩臉子看，我病著就得不到一句熱乎話，你說再過幾年那真干不動了，那可是個啥樣子??？″
″活一天干一天，干不動了再說。咱倆誰有福誰早死?！辶髌迖Z叨著，"過幾年把孩子給她們帶大了我伺候你，我不要福，比你晚死行吧？快緊麻利喝了吃飯一邊呆著去，省的她回來再看那兒不順眼？″
″哎！人活著咋這么難呢？可為么都不愿意死呢？″流福邊喝邊嘟嚷著……
伸手撫了撫妻子的頭，″你的白頭發(fā)也攆上我的多了?！?/span>
眼角似有東西滲出，朦朧模糊間，流?？吹狡拮诱谔治婺槨?/span>
初稿于白馬山莊2016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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