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向東，筆名香冬，生于1969年，陜西扶風人。中共黨員。中國散文學會會員。自幼喜文學，愛書畫，1990年參加工作，現(xiàn)供職于扶風縣某機關單位。工作之余寫身邊之事，謳歌家鄉(xiāng)變化，贊歌偉大時代，積小滴成小河，積攢文字一百萬，文章散見省市級報刊雜志，作品百十余篇在各種網(wǎng)絡平臺發(fā)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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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縣的蒹葭美
文/ 周向東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薄对娊?jīng)·秦風》的千古詠嘆，穿越兩千余年風雨，在關中平原的扶風和眉縣之間找到了最鮮活的注腳。這片被渭水滋養(yǎng)的土地上，眉縣的蒹葭恰似一縷靈動的文脈絲線，織就兩縣山水情誼、串起歷史底蘊與煙火溫情的靈魂樞紐。
扶風與眉縣，名副其實的一衣帶水，核心城區(qū)相距極近：自駕走高速最短距離約35-38.5公里，車程僅32-33分鐘，尤其法湯高速北端銜接扶風縣城，南端直連眉縣湯峪鎮(zhèn)與太白山景區(qū)，讓雄奇山景與平原風情一線相通；若想慢行賞景，沿著渭河北岸或南岸的濱河大道緩行，一路伴著渭水濤聲與兩岸田疇、林帶風光，最短路程約28.6公里，50分鐘左右便能互通。眉縣恰處寶雞與扶風之間，這般便捷的交通讓往來愈發(fā)隨心，而兩縣風貌卻各有千秋：扶風體量更盛，高速縱橫如脈，盡顯交通樞紐的開闊氣象；眉縣則以“七河九原一面坡”的地貌獨得靈秀，進城道路雖不及扶風寬闊，卻曲徑通幽，帶著靈巧雅致的氣質(zhì)，仿佛刻意放慢時光，讓訪客得以細品這座小城的精致——這份精致，恰與蒹葭的清逸之美不謀而合。
眉縣的精致，早已刻進肌理深處。作為西周文化發(fā)祥地之一，這里走出了關學創(chuàng)始人張載、先秦名將白起，更因東漢末年董卓所筑郿塢，在《三國演義》中留下“眉塢小縣”的歷史印記；戲曲里“宋巧姣告狀”的故事，又讓這座“小縣”多了幾分為民發(fā)聲的剛直底氣。如今，這份歷史底蘊化作綿延的藝術氣息：眉縣自古盛產(chǎn)文人雅士，非遺文化更添韻味——堆漆彩繪技藝代代相傳，匠人以天然漆料為墨，在木胎、漆器上勾勒山水花鳥，色彩溫潤厚重，紋樣繁復精巧，不少作品將蒹葭迎風之姿凝于器物；高蹺趕犟驢充滿市井靈動，表演者踩著高蹺扮成農(nóng)夫、驢夫，伴著鑼鼓聲扭動跳躍，憨態(tài)可掬中藏著關中百姓的樂天精神；眉縣剪紙更是將蒹葭化作日常審美，紅紙在指尖翻飛，片刻間便剪出蘆葦搖曳、獼猴嬉戲的圖景，線條流暢明快。而蒹葭，正是這一切藝術靈感的源頭，從《詩經(jīng)》的吟詠到畫家的筆墨，從剪紙的倩影到詩文的意象，它早已超越普通蘆葦?shù)谋举|(zhì)，成為承載東方審美的藝術圖騰，讓整座小城浸潤在溫潤的藝術氛圍里。
自然的饋贈，更讓這份精致多了舌尖的甜潤。秦嶺北麓的清泉與渭河碧波滋養(yǎng)大地，砂壤土疏松肥沃、透氣性極佳，加上充足光照與15℃以上的晝夜溫差，讓眉縣成為全國優(yōu)質(zhì)獼猴桃核心產(chǎn)區(qū)。這里的徐香獼猴桃堪稱自然杰作：剝開薄如蟬翼的綠皮，飽滿果肉泛著淡綠瑩光，細密果籽如墨玉點綴，清甜果香先于入口便撲鼻而來；輕咬一口，汁水在舌尖爆開，初嘗是清爽微酸，隨即轉為醇厚甘甜，酸甜比例恰到好處，毫無膩感，果肉細膩軟糯卻不失嚼勁，纖維少而綿密，余味悠長。還有翠香獼猴桃，果皮薄脆易剝，果肉細嫩如凝脂，滿口純粹甜潤中帶著淡淡蜜香。這酸甜交織的滋味，恰似眉縣的氣質(zhì)——不濃烈卻耐人回味，更與蒹葭“清而不淡、雅而不俗”的特質(zhì)相映成趣，成為小城生活美學的生動注腳。
2025年12月6日至7日，恰逢周六周日，眉縣友人的一通電話，讓我循著文化邀約奔赴這座精致小城。眉縣文化館舉辦的名人講座，成了此行最愜意的開篇。這場文學盛宴不僅匯聚了成路、李慧、弋舟、張秋里等文壇名家，更讓我收獲了滿溢溫情的情誼——眉縣文化館全程細致統(tǒng)籌，從講座議程到食宿安排都考慮得周全妥帖；久仰的網(wǎng)友李會芳、劉彩芳，還有文壇前輩柏相、張銀萍，線下相見便如老友重逢，我們圍坐閑談，從蒹葭的千年詩意聊到文學創(chuàng)作的初心，從兩縣的風土人情談到非遺文化的傳承，話語間的共鳴如蒹葭般舒展自然，讓這場文化之旅更添了知己相逢的暖意。
講座中，成路老師從《秦嶺謠詩》中解讀詩歌血脈，一句“寫詩，是從讀詩開始的”，讓我猛然覺醒蒹葭便是華夏詩歌最古老的“靈感種子”，《詩經(jīng)》的筆觸早已將它與自然之美、人文之思深深綁定；李慧老師談散文要“真”、要“從土里來”，說農(nóng)具木柄的“包漿”是時間的形狀，而蒹葭何嘗不是大自然的“活包漿”？兩千多年來在詩文中沉淀、在歲月里打磨，成了最本真的藝術符號。聽著李慧老師的諄諄教誨，關于“選擇”的感悟油然而生，遂作《選擇如詩》：
人生本是選擇題
選心之所向 不擰巴
日子自會開花
寫文章要一氣呵成
字句順著心意流淌
才是靈魂的表達
穿喜歡的衣裳
裹著自在的風
每一步都輕盈颯爽
吃鐘愛的飯菜
滋味熨帖胃腸
尋常煙火也飄香
交朋友貴在心有靈犀
磁場相合 無需多言
默契自會生長
藝術家的筆觸
藏著直覺的光亮
選對了熱愛
作品便有了滾燙的力量
所有恰逢其時的美好
都源于一次勇敢的選擇
選你所愛 行你所擇
歲月自會還你滿心晴朗
而成路老師的詩意啟迪，也讓我寫下《進退之間》，與這份選擇之思相映：
有時
退是進的伏筆
像河流繞開礁石
才抵達更遼闊的海
進是退的偽裝
如攀山耗盡氣力
不妨停步 等云開見路
有時
你以為的傷害
是命運藏好的禮物
針刺般的疼痛里
正剝離脆弱的外殼
那些猝不及防的磕碰
原是幫你校準前行的方向
弋舟老師剖析文學的“復雜性”，恰如蒹葭的美——既可觀霜露凝穗的清冷，亦能賞蘆花飛雪的蒼茫，藏著無窮解讀空間；張秋里老師的快板帶著市井煙火氣，讓我懂得蒹葭不僅入高雅詩文，更能融于百姓生活，成為人人可感的審美意象。兩日講座如春風化雨，讓我愈發(fā)清晰：眉縣的靈秀，早已在文字與藝術中深深扎根，而蒹葭正是這份靈秀的核心載體。
餐后，在友人的陪伴下，我們踱步至眉縣博物館所在的平陽湖。博物館坐落于恢宏氣派的平陽閣內(nèi)，閣樓東側，便是被譽為“三秦第一人工湖”的平陽湖。友人閑談間說起，這片引渭水而成的近兩千畝湖面，竟與扶風有著頗深的淵源——當年主持修建此湖的，正是扶風籍的李智遠書記。“沒有大的氣魄、大的胸懷，建不成這么大的平陽湖！”這話所言非虛，碧波蕩漾的湖水將渭水之靈與城市之韻巧妙銜接，既改善了生態(tài)環(huán)境，又為百姓打造了休閑佳處，這般手筆，正是為官者心系民生、放眼長遠的格局彰顯。
平陽湖的美，更與蒹葭的詩意深度交融。湖畔及渭河百里畫廊沿線，成片的蒹葭迎風而立，構成了“萬頃蘆葦蕩”的壯闊景致。深秋時節(jié)，這里是“蒹葭蒼蒼，白露為霜”的蒼勁畫卷，修長的莖稈頂著青澀的穗子，在清冽的湖水映襯下愈發(fā)挺拔；時至深冬，蒹葭莖稈轉黃，蘆花全然綻放，如霜似雪，風一吹便漫天輕舞，落在肩頭、拂過眉梢，宛若《詩經(jīng)》意境穿越千年而來。不遠處的蒹葭臺畔，眼里出現(xiàn)一個蒹葭姑娘溫婉佇立，手捧蘆葦遙望遠方，與周邊連綿的蘆葦叢相映，讓人恍然讀懂了“所謂伊人，在水一方”的千古悵惘與深情，真是“渭水濱邊葭葦柔，千年詩意滿汀洲”！恰是此刻心境最貼切的寫照。
眉縣的蒹葭之美，從來不止于自然之姿。它藏在平陽湖的山光水色里，融在平陽閣的人文底蘊中，更與文化館的書香墨韻、祁丹館長與柏相、李會芳、劉彩芳等友人的熱忱情誼、獼猴桃的酸甜本味、非遺文化的鮮活靈動相得益彰。從扶風到眉縣，最短不過28.6公里的距離，卻能在文化講座中感受文學種子的播種，在平陽湖畔觸摸生態(tài)的變遷，在蒹葭叢中讀懂跨越縣界的山水情誼，在舌尖品味自然饋贈的鮮甜，在非遺展演中感受傳統(tǒng)藝術的魅力，在知己閑談中收獲心靈的共鳴。
這片蒹葭，因渭水而靈，因平陽湖而盛，更因那份“為民筑景”的初心、浸潤千年的藝術底蘊、真摯熱忱的人情溫度與恰到好處的生活滋味而愈發(fā)動人。它在深秋的寒霜里挺立，在冬日的寒風中搖曳，用最本真的姿態(tài)，裝點著兩縣交界的風景，也滋養(yǎng)著我們心中對美好家園、深厚情誼的無限眷戀。眉縣的蒹葭美，美在自然靈秀，美在文脈悠長，更美在這份藏于山水間的氣魄、藝術里的精致與煙火中的溫情，讓人來了便不愿離去，念了便時時牽掛。
2025年12月8日寫于扶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