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簡介:燕語信,亳州市文明辦四級調(diào)研員,亳州市第八批、第九批選派干部,現(xiàn)任渦陽縣標(biāo)里鎮(zhèn)李大村第一書記、駐村工作隊隊長。多年扎根鄉(xiāng)村一線,以腳步丈量民情,用文字記錄變遷,將駐村干部的責(zé)任與擔(dān)當(dāng)、村民的質(zhì)樸與期盼,凝練成一篇篇飽含溫度的駐村手記,成為鄉(xiāng)村振興實踐中鮮活的“基層注腳”。】
收拾離開駐村行李時,指尖先觸到那雙深褐色膠鞋——鞋尖磨得泛白,鞋底嵌著渦陽縣星園街道黃莊黃土的碎粒,鞋幫還沾著去年花生地的泥點。這雙陪我走過一千多個日夜的鞋,成了駐村時光最沉重的“勛章”。抬眼望去,村部廣場的太陽能燈正映著晨輝,孩子們在塑膠跑道上追逐光影,老人們坐在新石凳上嘮著家常,產(chǎn)業(yè)路盡頭的貨車載著新收的花生漸行漸遠(yuǎn)……這些畫面在腦海里一幀幀慢放,讓我恍然:三年來,我從不曾是獨行的客。鄭洪軍書記的擔(dān)當(dāng)、邵比比的闖勁、施麗的潑辣、施素云的沉靜、潘莉帶娃入戶的暖、鄭鋒的農(nóng)技巧思、施振母子的實在、邵大爺那句“我找俺娘”的質(zhì)樸、汪萌香的倔強,我們踩著同一片黃土,共筑同一個盼頭。如今,終于到了交卷的時刻。
民生答卷:把“揪心事”焐成“心頭暖”
初到黃莊,村民的愁緒都藏在日常的“吐槽”里:灌溉渠淤成了泥溝,澆地得蹚二里爛路;電網(wǎng)老得撐不起空調(diào),夏夜總是跳閘;留守老人看病難,出村全靠等順路車。我和鄭洪軍書記把這些“揪心事”一一記進(jìn)“民生臺賬”,首頁鄭重寫著:“先解民憂,再謀長遠(yuǎn)。”
清淤修渠時,邵比比帶著鄉(xiāng)親們天不亮就扛鍬趕來,黃土混著汗珠子往下滴,沒人喊過累;施振雖因大病后遺癥干不了重活,卻總拿著鐵鍬在旁清理碎土;電網(wǎng)升級那陣,村民們主動幫施工隊拉電線、遞工具,車斗里總備著冰鎮(zhèn)礦泉水;每月村義診,公益崗的邵玉蘭和虎子媽提前打掃場地、幫老人登記信息,虎子媽還會端來自家煮的綠豆湯。
去年夏天,孫大伯看著新渠里的水漫進(jìn)玉米地,攥著我和鄭書記的手,老繭磨得人發(fā)疼:“以前澆地得披星戴月,現(xiàn)在擰開閘就有水,收成穩(wěn)了!”李奶奶家的空調(diào)終于能整夜轉(zhuǎn),她端來兩碗糖水蛋,硬塞給陳明明和施麗:“姑娘們忙前忙后,快補補!”如今翻看那本臺賬,每道“問題”后都畫了紅勾。這些勾連起來,就是黃莊人日子里的甜。
產(chǎn)業(yè)答卷:讓黃土里長出“增收盼”
黃莊的黃土養(yǎng)莊稼,可前些年,好花生論麻袋批,一斤才賣三塊多;紅薯爛在窖里,沒人知道“黃莊紅薯甜”。我和村“兩委”反復(fù)合計:要讓“好收成”變“好收入”,得從“技術(shù)”和“銷路”兩頭破局。
施素云牽線農(nóng)技專家,鄭鋒把“課堂”搬去田間——他帶著自家發(fā)酵的農(nóng)家肥,教村民給花生拌肥防蟲,幫邵比比改良紅薯品種;張飛利用調(diào)解矛盾時攢下的人脈,幫合作社對接縣城商超;邵比比承包的六百畝地中,三百畝種花生,全靠無人機播種施肥,收成比傳統(tǒng)種植高出兩成;施偉也來搭手,把自家配送的醬油醋跟花生搭售,推出“花生佐餐套裝”。
第一次直播賣花生,邵比比舉著剛拔的花生果對著鏡頭喊:“家人們看,這果仁又白又大,都是咱親手種的!”施麗在旁幫著互動,時不時插句“咱這花生煮粥、油炸都香”;鄭翠俠拿著臺賬在后臺記訂單,生怕漏了一戶。離任時,村里特色種植從八十畝擴(kuò)到三百畝,人均年收入比三年前多了六千元——這黃土里的“增收果”,是大家一起“種”出來的盼頭。
人心答卷:讓“零散戶”聚成“一家人”
剛駐村時,廢棄曬谷場堆滿垃圾,村民議事靠“嗓門吵架”;如今,曬谷場變身文化禮堂,議事會上大家坐著嘮,有商有量就能定事。這變化,藏著每個人的心意。
環(huán)境整治中,施偉帶著公益崗隊員清了十多趟垃圾,邵玉蘭和虎子媽把清理后的場地掃得锃亮;文化禮堂建好后,施麗帶頭組起廣場舞隊,連不愛出門的李奶奶都跟著扭;“村民議事會”搭起來后,張飛總把大家的意見仔細(xì)記在筆記本上;潘莉帶著村里媽媽們搞“手工小組”,織的圍巾、做的鞋墊成了“黃莊小禮”,暖了人心。
如今的黃莊,路上見了面都笑著打招呼,誰家有事都來搭把手:施振帶著小女兒來村部時,總會幫著整理報紙;邵玉蘭和虎子媽打掃村室后,不忘把我的辦公室也擦一遍;獨居的陳奶奶家,總有人幫著買米送菜;孩子們放學(xué),會先去村部幫施素云整理臺賬。鄉(xiāng)風(fēng)正了,人心齊了,黃莊不再是零散的“戶”,而是攥成團(tuán)的“家”。
傳承答卷:把“接力棒”握穩(wěn)傳好
離任前最掛心的,是“活兒能不能續(xù)上”。早早就跟村“兩委”做“傳幫帶”:教年輕干部記“民生臺賬”,帶他走遍田埂,哪戶老人要常探望、哪塊地灌溉要盯緊,都一一說清;幫邵比比梳理農(nóng)機調(diào)度流程,把無人機操作技巧、維修聯(lián)系人都寫在便簽上;和鄭洪軍書記、施素云定下半年計劃,從紅薯采收期到合作社分紅方案,都寫得明明白白。
臨走前一天,邵玉蘭和虎子媽悄悄把一袋青菜、紅薯放我門口,紙條上寫著“路上帶著,自家種的干凈”;施振也來了,手里攥著女兒畫的畫,上面是村部的太陽能燈,歪歪扭扭寫著“燕書記,?;貋怼?。送行那天,村口站滿了人:邵比比幫著搬行李,念叨“村里的門永遠(yuǎn)為你開”;施麗追著車喊“有事兒隨時聯(lián)系,別跟咱客氣”;孩子們舉著小花,跟著車跑了好遠(yuǎn);邵大爺拄著拐杖站在人群后,反復(fù)揮著手。
車開遠(yuǎn)了,黃莊的輪廓漸漸模糊,可膠鞋上的黃土香、青菜的清甜、大伙兒的笑臉,卻越來越清晰。這份離任答卷,從不是我一個人寫的——是鄭洪軍書記的扛事、邵比比的敢闖、施麗施素云的貼心、潘莉鄭鋒的踏實、施振母子的實在、邵大爺?shù)馁|(zhì)樸、汪萌香的敞亮,是每一位黃莊人的真心,共同寫就的。
離任不是終點,而是黃莊新征程的起點。我堅信,只要這群帶著熱乎氣的人接著干,黃莊的日子定會更紅火。鄉(xiāng)村振興的路上,這方黃土必將綻放更多溫暖故事。(燕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