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打工仔的攀登之路
李秀鳳
油煙與喧鬧,是我初到這座城市時最熟悉的底色。十七歲那年,初中剛畢業(yè),我背著行囊走出炊煙繚繞的村莊,擠進省城一家餐館打工。原以為端盤擦桌只需力氣,卻在一次次手忙腳亂中明白:打工這條路,從來沒有捷徑。唯有“學習再學習”,才能在煙火人間里,一步步向上攀登。
我的起點是餐館服務員,每天循環(huán)于點單、傳菜與收拾桌臺之間??腿舜卟藭r的急躁、記錯菜名時的尷尬、面對海鮮提問時的語塞……都讓無數(shù)個夜晚變得輾轉(zhuǎn)難眠。店里有個李領班,只比我大五歲,卻總能在喧嘩中從容不迫:客人抱怨,她三言兩語便能安撫;熟客進門,她能準確推薦菜品,甚至記得對方的忌口;后廚忙不過來時,她挽起袖子就能切配擺盤。后來我才知道,李領班也是初中畢業(yè)就出來打工,卻從未停止學習——口袋里總揣著一個小本子,密密麻麻記著菜品的用料、做法與營養(yǎng);下班后常獨自在宿舍看服務禮儀視頻;每有新菜推出,她總是第一個向廚師請教,直到把每道菜摸得透透徹徹。
受她觸動,我也開始了“擠時間學習”的日子。每天提早到店,跟著廚師長辨認食材、記錄菜譜;休息時對著手機背誦菜單、練習推薦話術;遇到答不上的問題,就虛心請教,事后默默總結。起初格外吃力,記性不好的我常搞混價格,開口也磕磕絆絆。但我堅持每晚睡前復盤,硬是把一道道菜刻進腦海。直到有一次,客人問起海鮮的不同做法與搭配,我一口氣流暢應答,并依其口味推薦了幾道菜??腿寺犕辏χQ起拇指——那是我第一次因“專業(yè)”而被認可,也讓我真切相信:起點低不意味終點低,學習,真能為打工的人搭起向上的梯子。
隨著對菜品與服務的熟悉,我不再滿足于只做服務員,萌生了學廚的念頭。廚師長見我肯鉆,便答應帶我入門。切菜時手指被劃破是常事,顛勺顛到手臂發(fā)酸,火候稍偏菜就作廢……但我咬牙堅持:下班后留在廚房練刀工,對照視頻琢磨手法,把師傅的每句指點都記在本上。為學好海鮮烹飪,我專門查資料、看教程,琢磨本地的處理訣竅。一年后,我不但能熟練做出招牌菜,還依客人反饋改良了幾道菜式,口碑漸起。老板見我能學肯干,提拔我做了后廚主管,薪水也跟著翻了一番。
晉升之后,真正的挑戰(zhàn)才剛剛開始:排班如何合理?損耗怎樣控制?前廳與后廚如何銜接?一次庫存失誤導致海鮮變質(zhì),讓我蒙受不小損失。那一刻我醒悟:光會做菜遠遠不夠,還得懂管理。于是,我報名線上課程,學庫存、學成本、學協(xié)作;主動向老板請教經(jīng)驗,把流程一點點理順。漸漸地,后廚運轉(zhuǎn)順暢了,損耗降了下來,前后配合也默契不少。五年后,憑扎實的廚藝與管理能力,我被任命為分店店長。
直到今天,我依然保持著學習的習慣。餐飲行業(yè)變化飛快,我就定期參加培訓,跟進新技法與模式;留意食客的偏好,嘗試研發(fā)新菜;甚至自學簡單英語,以便接待外國客人?;厥走@十多年,從慌亂的服務員到獨當一面的店長,每一次轉(zhuǎn)身,每一次突破,無不扎根于“學習再學習”這五個字。
或許有人覺得,打工不過是“混口飯吃”,學習未免多余。但我想說,打工不是終點,成長才是。后廚里技藝精湛的師傅,前廳中處事從容的領班,他們的從容背后,都是日復一日的積累與學習。學習,讓我們掙脫重復勞作的困局,在競爭中站穩(wěn)腳跟,讓平凡的生命擁有更多選擇。
對我們這樣的打工者而言,出身或許無法挑選,但路可以自己走出來?!皩W習再學習”,從來不是空洞的口號,而是對抗平庸、改變命運的切實武器。只要保持求知的熱望,腳步不停,即便起點再低,也能在漫長的奮斗路上,走出一片屬于自己的天地,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樣。
作者簡介:李秀鳳,女,1949年1月生,中共黨員。1966年8月參加工作,1972年4月進入東北師范大學政治教育系學習,1975年1月畢業(yè)后留校工作,長期從事黨政管理與學生思想政治教育,2009年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