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爺?shù)?響炮"人生（小小說）
特約作者：饒曉輝（江西）
樟木頭村有個人稱“二大爺”的老人，說話心直口快，嗓門兒又大，他還特喜歡管村里的一些“閑事”，因這常得罪過不少人。但二大爺這人，雖說痛恨那些愛占集體便宜的人，但他心地善良，樂施好善，鄉(xiāng)鄰鄉(xiāng)親誰家有個難事，他總是第一個出觀?！倍鬆敗笔莻€老退役軍人，原名叫張長良，因在自家兄弟中排行老二，故得此尊稱。久而久之，年輕一些的后輩，能叫出他本名的人還真是不多。
這不，臘月里的一天，”二大爺"又出現(xiàn)在村東頭”扯炮”了。他裹著件洗得發(fā)白的軍大衣，站在村東口的那棵老樟樹下，像尊生了銹的鐵塔。他那張被歲月刻滿溝壑的臉，此刻正擰成個"川"字，目光如炬地盯著不遠處王寡婦家新砌的院墻。
"王二狗！你給我出來！"張大爺?shù)纳らT比村頭的大喇叭還響，驚得樹上的麻雀撲棱棱飛起。他跺著腳，手指頭幾乎戳到墻根："你占著公家的地砌墻，當(dāng)全村人是瞎的？"
王寡婦的兒子王二狗從屋里探出頭，臉上堆著笑："張叔，您老消消氣，這不就多占了半尺地嘛..."
"放屁！"張大爺?shù)耐倌亲语w濺，"公家的地，能是你想占就占的嗎？"他轉(zhuǎn)身從墻根下?lián)炱饓K磚頭，在墻上劃了道線，"退回去！現(xiàn)在就退！"
王二狗的臉漲成豬肝色，正要發(fā)作，忽見張大爺從懷里掏出個布包，層層打開，里面竟是張皺巴巴的紙。"這是你爹當(dāng)年借我的三百塊打下的借條，這些年，我看你們家孤兒寡母的不容易，也未曾要你們還。”二大爺說話間把借條往王二狗手里一塞，"這錢以前沒要，從今兒起就讓這借條做廢?！?/p>
圍觀的人群里響起竊竊私語。王二狗攥著那張借條，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是紅著臉嘟囔："張叔，我...我明天就把墻拆掉。但這錢，待些時日我一定還上?！?/p>
二大爺這才“嗯"了一聲，轉(zhuǎn)身時卻又停下腳步，從兜里摸出個紅蘋果塞給王二狗懷里的小兒子："做人要像這蘋果，外頭紅堂堂，里頭甜絲絲。"
夕陽給張大爺?shù)谋秤板兞藢咏疬?，他哼著小調(diào)往家走，路過村西頭時，又停下腳步幫劉奶奶搬柴火。劉奶奶抹著眼淚說："老張啊，你說話太沖，容易得罪人。"張大爺把柴火碼得整整齊齊，咧嘴一笑："我這人就像這柴火，看著扎手，燒起來暖和。"
臘月廿三是小年，張大爺起了個大早，把自家腌的臘肉切成小塊，送給村里的五保老人老許頭。經(jīng)過村東口時，他看見王二狗正在和泥匠師傅重新砌墻，新砌的院墻退后了半尺，陽光正好照在界碑上。
"張叔，晚上來我家吃餃子！"望見遠.處的張大爺，二狗打起了招呼。張大爺擺了擺手，喉嚨里卻滾出句："少放點醋！"轉(zhuǎn)身時，他嘴角揚起個弧度，像極了老槐樹抽了新芽。
作者簡介:饒曉輝，筆名:筱野，網(wǎng)名:竹林聽雨，江西撫州東鄉(xiāng)區(qū)人。1981年10月至1985年10月在福建廈門某部服役，歷任無線班戰(zhàn)士、通訊班長、連部文書。1982年開始文學(xué)寫作，先后在《解放軍報》、福州軍區(qū)《前線報》以及廈門、泉州等新聞媒介發(fā)表稿件。1992年南下廣東汕頭，就職于一家工藝進出口公司，任公司中層管理。期間，在《羊城晚報》、《汕頭日報》、《特區(qū)晚報》等發(fā)表各類稿件千余篇，并被南方報業(yè)集團《汕頭特區(qū)晚報》聘為特約記者。都市頭條采菊東籬文學(xué)社執(zhí)行副社長、特約作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