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暖音
窗外的風,正一陣緊似一陣地拍打著玻璃,發(fā)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冬日里某個孤獨的巨獸在低聲嗚咽。夜已深了,墨藍的天幕上不見星月,只有沉甸甸的云,蓄著一場預告了的、蓄勢待發(fā)的雪。屋內的暖氣咝咝地響著,將寒意擋在窗外,卻擋不住那份因牽掛而生的微涼——我的女兒,此刻正獨自在她西安北辰東路國宸府的寓所里。正這般想著,手機屏幕在茶幾上幽幽一亮,像暗夜里悄然睜開的一只溫潤的眼。是女兒轉發(fā)來的一條信息,附言說:“爸,你看,我們管家發(fā)的?!?點開,那暖黃色的背景上,躍出一行親切的標題:【物業(yè)之聲~關于雨雪天氣降溫的溫馨提示】。
目光一行行讀下去,心間的微涼,便仿佛被一股熨帖的暖流緩緩浸潤、驅散了。開頭的問候,是那樣平常,卻又那樣不平常?!皳兾鳉庀笈_發(fā)布的預報……”它始于一份確鑿的關切,將虛無的擔憂,落到了具體的“20時”與“20時”之間。那隨后的一句“一句問候,驅除寒意”,竟不像公事公辦的文告,倒像是鄰家貼心的小妹,在寒流來襲前,輕輕叩響你的門,柔聲的叮嚀。下面的條款,一二三,條理清晰,卻毫無官樣的冰冷。添衣防寒的提醒旁,跟著一個俏皮的圍巾符號??;預防感冒后,是一個打著噴嚏的無奈小臉??;那“切斷電源??”的警示,因了一個小小的插頭圖示,也變得格外醒目而懇切。它告訴你路滑當心腳下,它囑咐你行車務必低速。每一個字,都樸樸素素,干干凈凈,沒有華麗的辭藻,卻句句都說在了日子最實在的筋節(jié)上,說在了一個母親所有懸著的心里。
這哪里是一則通告呢?這分明是一封家書。是替我們這些不在她身邊的父母,將那些翻來覆去、絮絮叨叨的牽掛——“多穿點”、“別摔著”、“開車慢”——用最妥帖、最周全的方式,重新訴說了一遍。它說得那樣細致,那樣從容,連使用取暖器時“離開或休息”這樣的細節(jié)都想到了。我仿佛能看見,發(fā)出這條信息的蘇木管家,在夜晚九點五十分的物業(yè)服務中心里,或許剛巡樓歸來,顧不上喝口水,她的指尖還帶著室外的寒氣,卻一個字一個字地,將這份溫暖鍵入了每個住戶的手機。那末尾的服務熱線號碼,和一顆小小的愛心??,不再是簡單的聯(lián)系方式,而成了一道隨時可以叩響的、守護的門。
我的欣慰,便如杯中氤氳的熱氣,滿滿地溢了出來。女兒大學畢業(yè)后選擇回到油田上班,嘴上唱響了我為祖國獻石油的歌曲,她把自己的家就安頓在北辰東路國宸府,獨自生活,那份“兒行千里”的憂慮,總如影隨形。我們擔心她吃得好不好,住得安不安,雨天是否帶了傘,雪夜歸家路可平坦。而此刻,這則來自“國宸府物業(yè)服務管家蘇木”的訊息,像一雙穩(wěn)重而可靠的手,在我看不見的地方,輕輕托住了那份搖晃的牽掛。我知道,在那被風雪窺伺的夜晚,并非我女兒一人;我知道,有一群穿著制服的人,他們的眼睛正關注著氣象臺的軌跡,他們的心正盤算著小區(qū)里每一處可能濕滑的轉角,每一盞需要格外明亮的廊燈。這份“榮幸”,并非源于住所的華美,而是源于這華美之下,那更為珍貴的人情的地基。我的女兒,是有福的。她能居住在一個被如此細心記掛的院落里,這本身就是人生一處溫暖的福祉。
我的思緒飄得更遠了些。在這步履匆忙的時代,高樓廣廈常常意味著疏離與淡漠。一扇扇厚重的防盜門,關住了私密的天地,也仿佛關住了人與人之間那份熱絡的溫情。我們習慣了自掃門前雪,習慣了在電梯里沉默地注視著跳躍的數字。可是,總有一些聲音,能穿透這冰冷的隔閡。就像今夜這“物業(yè)之聲”,它不曾打擾,只是輕聲提醒;它不曾索求,只是默默給予。它讓我想起舊日里大雜院中,黃昏時分會扯著嗓子喊“收衣服嘍”的張家嬸子;想起老家巷口,下雨前總會替鄰居把晾曬的糧食收攏蓋好的老伯。那是一種將“他人”納入“自己”范疇里的體貼,是一種古老的、關于“鄰里”的溫情,在現(xiàn)代社區(qū)里,以一種嶄新的、專業(yè)的形式復蘇了。蘇木和她的團隊,便是這溫情的編織者。他們用一條信息,驅散了物理的寒意,更驅散了人心的孤寂。
窗外的風聲似乎小了些。也許,那場預報中的雪,正在云層深處靜靜醞釀。但此刻,我的心里已是一片晴暖。我不再擔憂那雪會帶來多少不便,因為我知道,在那小區(qū)里,從地庫到單元門,從步道到花園,必然已有物業(yè)的人,準備好了融雪的鹽,放置了防滑的墊,或許,還會在拂曉前,最早起來清掃出一條干凈的路。那份溫馨提示,不是工作的結束,而是無聲行動的序曲。
我再次凝視那條信息,末尾的落款時間“12月11日夜晚21點50分”,像一枚小小的、溫暖的戳記。我想象著女兒在收到它時,或許正窩在沙發(fā)里,窗外是陌生的城市夜景,而手機里卻傳來家園熟悉的關懷。她定也會心中一暖,然后起身,檢查一下電暖器的插頭,或者將明天要穿的防滑靴子放在門邊。這份細致入微的照拂,教會她的,不僅是如何應對一場風雪,更是一種如何被愛、繼而如何去愛的生活態(tài)度。
感恩遇見,是的,感恩遇見蘇木管家,和她身后那個優(yōu)秀的、無聲的團隊。他們守候的,豈止是房屋與設施,更是這茫茫都市里,一個個叫作“家”的安寧的夢。他們發(fā)出的,也不只是一條天氣提示,而是一縷穿越鋼筋水泥的柔和星光,照亮了晚歸的路,溫暖了獨處的人。這寒夜里的暖音,是獻給所有住戶的散文詩,平平仄仄間,押著責任與關懷的韻腳。
夜更深了,萬籟俱寂。而我仿佛聽見,那北國即將飄落的雪花,也是柔軟的,因為它們將落在一個被提前溫暖了的、名為“國宸府”的地方。那里有我的女兒,更有許許多多被這份“樸實無華”的溫馨守護著的幸福的人家。這份欣慰與榮幸,足以讓我,一個遠方的家長,在這個寒冷的冬夜,安然入夢,并且相信,明天,必定是個雖寒猶暖的晴天。
(西安長慶涇渭苑家中)
作者簡介
盧崇福,筆名石路,中共黨員,高級政工師,長慶油田退休干部。曾發(fā)表國家級論文60多篇、新聞稿數千篇,部分載于《人民日報》作品定制網。獲石油系統(tǒng)新聞宣傳特別貢獻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