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評論?
風過千年,精神永存 —— 評楊方中《風過錢祠》
作者:三無
《風過錢祠》以秋日訪古為引,借錢王祠這一文化地標,串聯(lián)起吳越國王錢镠的歷史功績、《錢氏家訓》的精神傳承與后世錢氏族人的文明接力,在湖光山色與歷史煙云的交織中,完成了一次對文化根脈與精神價值的深情叩問。
文章文筆清麗而厚重,敘事溫婉卻有力,將寫景、敘事、抒情、議論熔于一爐,既是一篇意境優(yōu)美的游記散文,更是一曲傳承千年的精神贊歌。
在敘事視角與結(jié)構(gòu)安排上,文章展現(xiàn)出精妙的層次感。
作者以 “信步走進錢王祠” 的當下視角切入,先以白描手法勾勒祠宇與湖光樹影相融的景致,營造出 “舊夢” 般的歷史氛圍感;隨后自然轉(zhuǎn)入對錢镠功績的回溯,從定都城、筑城郭、修海堤、治西湖到建寺塔,以 “工程師” 與 “詩人” 的雙重定位,立體呈現(xiàn)了這位開國者的務實格局與精神情懷,彌補了人們對杭州歷史記憶中 “重白蘇而輕錢镠” 的認知偏差。
接著,文章的重心從 “事” 轉(zhuǎn)向 “道”,聚焦《錢氏家訓》這一核心精神載體,通過摘錄家訓中的經(jīng)典箴言,解讀其修身、齊家、涉世、為政的深刻內(nèi)涵,將抽象的家訓轉(zhuǎn)化為可感的 “傳家藥方”。
最后,文章又從歷史回歸當下,以錢氏后人 “三錢”、錢穆、錢鐘書等諸多名家的成就,印證家訓的綿長藥力,再以走出祠門的回望收束,形成 “當下 — 歷史 — 精神 — 當下” 的閉環(huán)結(jié)構(gòu),讓歷史與現(xiàn)實產(chǎn)生強烈共鳴。
在情感表達與思想深度上,文章實現(xiàn)了 “景、情、理” 的高度統(tǒng)一。
作者對錢王祠的描寫并非單純的景物鋪陳,而是將情感與思考融入其中:“黛瓦粉墻,飛檐翹角” 的祠宇是歷史的見證者,“穿過廊柱的湖風” 是精神的傳遞者,“暖金色的夕陽” 則為這份傳承鍍上溫情的底色。
文中對錢镠的贊頌,沒有停留在帝王功業(yè)的表層,而是深入其 “護佑萬家燈火” 的民本情懷與 “遣使海外” 的開闊視野;對《錢氏家訓》的解讀,避開了說教式的闡釋,而是以 “燈下與兒孫閑話” 的溫情想象,凸顯其 “溫厚而剛健” 的精神特質(zhì)。
更難能可貴的是,作者通過錢氏家族千年傳承的案例,提煉出超越個體與家族的普遍價值 ——“將‘家’與‘國’熔鑄一體的信念”“修身之誠、齊家之嚴、治國平天下之擔當”,讓文章的思想深度從對一個家族的致敬,升華為對中華優(yōu)秀傳統(tǒng)文化精神內(nèi)核的守望。
在語言藝術(shù)上,文章兼具詩意與質(zhì)感,文辭典雅而不晦澀,靈動而不失厚重。
比喻的運用尤為精妙:將杭州比作 “未完全長開的少年”,生動展現(xiàn)錢镠治理前的青澀;將錢镠的治理比作 “以杭州為絹帛,以雄心為筆墨” 的描繪,形象凸顯其開國者的氣魄;將家訓比作 “傳家藥方”,貼切表達其滋養(yǎng)后人的精神力量。
同時,文中多處運用對仗、排比,如 “夯土壘石、審慎務實的工程師” 與 “懷揣信仰、仰望星空的詩人” 的對比,家訓中 “心術(shù)不可得罪于天地,言行皆當無愧于圣賢” 的對仗,既增強了語言的節(jié)奏感與表現(xiàn)力,也讓思想表達更具張力。
此外,文章的語言節(jié)奏與情感脈絡高度契合,從開篇寫景的舒緩,到敘述功績的沉穩(wěn),再到解讀家訓的懇切,最后到升華主題的激昂,層層推進,引人入勝。
《風過錢祠》的價值,不僅在于讓讀者重新認識了錢镠這位被忽視的 “杭城塑造者”,更在于它揭示了文化傳承的真諦:真正的紀念,從來不是凝固的塑像與冰冷的石料,而是那些能夠穿越千年的精神價值。
當風穿過錢祠的廊柱,當家訓融入后人的血脈,責任、遠見、家國情懷這些美好的品質(zhì),便成為了跨越時空的精神接力。
文章以細膩的筆觸、深刻的思考,為我們展現(xiàn)了中華優(yōu)秀傳統(tǒng)文化的生命力,也讓我們明白,在時代的浪潮中,唯有堅守與傳承這些核心價值,才能為個人、家族乃至民族的發(fā)展,尋找到最堅實的精神根基。

作者簡介:
楊東,男,漢族;中共黨員;2016年12月31日退休;筆名 天然,主任記者。出生于甘肅民勤縣農(nóng)民之家,20世紀60年代初隨母親落戶到新疆生產(chǎn)建設(shè)兵團第一師三團,務農(nóng)兩年,服兵役兩年,當教師六年,在地省報當記者編輯十余年;歷任中國新聞社新疆分社采編中心主任、兵團支社社長、《兵團新聞網(wǎng)》總編輯。新疆作協(xié)會員,曾當選為新疆報告文學學會副會長兼秘書長;著有報告文學集《圣火輝煌》、《共同擁有》、《湘軍出塞》、《天之業(yè)》、《石城突破》《永遠的眺望》和散文通訊特寫集《陽光的原色》、《風兒捎來的名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