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里的勇敢印記
文/孟凡秀

北國雪,于南方本是稀罕景致,于久居濟南的我而言,縱使每年都能與它相逢,卻依舊對這一身純粹的潔白偏愛至極。
猶記那一年,故鄉(xiāng)降下一場難得的大雪。起初,不過是幾朵棉絮似的雪片,悠悠然在空中飄蕩;漸漸地,棉絮越聚越大、越落越密,轉(zhuǎn)瞬之間,漫天便成了白蝶蹁躚,紛紛揚揚,不消片刻,大地就被裹上了一層厚厚的素縞。往日里墨綠挺拔的松柏,也像是一夜之間白了頭,化作了留著銀髯的老者。
那是我童年里最鮮活的一場雪。我歡喜得忘乎所以,全然不顧母親的叮囑,偷偷跟著大伯家的堂哥躡手躡腳地溜出了家門。堂哥尋來爺爺預備著來年開春扎瓜棚的大竹子,利落地劈開,竟做成了一副精致的滑雪板。他學著電影里的模樣,叉著腰,踩著滑雪板從高坡上“嗖”地沖下來,身姿颯爽得很。我在一旁看得眼熱,腳底下直癢癢,攥著小拳頭一個勁兒地催:“哥,到我了到我了!“

起初,堂哥還扶著我的胳膊,穩(wěn)穩(wěn)地帶著我滑了一小段,誰料他忽然松了手。我慌得手忙腳亂,兩只胳膊胡亂揮舞著,像只撲棱的小笨鳥,沒滑出幾米遠,就腳下一絆,摔了個結(jié)結(jié)實實的屁股墩兒。頭上、身上落滿了雪,活脫脫變成了個圓滾滾的雪人。我抿著嘴,鼻尖凍得通紅,卻硬是沒掉一滴眼淚。我心里憋著一股子不服輸?shù)膭艃?,吭哧吭哧爬起來,小手連拍帶打撣掉滿身的雪沫子,還不忘偷偷捏一捏發(fā)燙的膝蓋,又一次噔噔噔沖上高坡。
記不清摔了多少回,小手掌心蹭得發(fā)紅,褲腿上沾著泥雪印子,終于摸透了訣竅。我學著堂哥的樣子微微彎腰,小手緊緊抓著滑雪板邊緣,能靈活地掌控方向,動作敏捷地從高高的坡頂滑下來。風從耳邊呼呼掠過,帶著雪的清冽氣息,我忍不住張大嘴巴“啊啊”地歡呼,滿心都是暢快。抬眼望去,聞訊趕來的母親正站在坡下,臉上掛著又氣又笑的嗔罵;堂伯和堂哥在一旁,拍著巴掌為我喝彩。我咧著嘴笑得特別開懷,那一刻心里甜絲絲的,還揣著一股子孩子氣的篤定:這世上,就沒有我辦不成的事兒。

那一場雪,那一塊簡易的滑雪板,還有雪地里的笑聲與跌撞,都成了歲月里最晶瑩的念想,每當念起,便覺滿身都是冬日的暖。如今再立于濟南的冬雪之中,看千佛山披素,大明湖凝鏡,恍然驚覺,原來這份對雪的偏愛,早已融進了濟南的煙火氣里,歲歲年年,落雪有聲,皆是舊夢的溫柔。

作者簡介:
孟凡秀,現(xiàn)居濟南,字里行間耕耘的文學旅人。山東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濟南市作家協(xié)會會員、山東省詩詞學會會員、山東省寫作學會會員、山東省散文學會會員。2024年,榮獲《都市頭條·濟南頭條》年度“竹廬文藝獎優(yōu)秀作家獎”。2025年7月,在首屆“泰山杯”山東老年文學作品大賽評選中,作品《我的小腳娘娘》榮獲散文類一等獎。
愿以筆為馬,以文字為橋梁,把生活中的所遇、所悟、所感,真誠地分享給各位良師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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