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佛紅葉約,秋光醉我行
文/耕讀客
十月下旬的風(fēng),總攜著幾分不請自來的醉意,此時恰是賞紅葉的絕佳時節(jié)。朋友相約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奔赴鞏義石佛寺——那座藏在嵩山余脈里,被當(dāng)?shù)厝朔Q作“小布達(dá)拉宮”的古剎,赴一場紅葉之約。
車至山腳下,未及拾級,便被漫山的色彩撞了個滿懷。所謂“層林盡染”,原是這般鮮活的注腳:紅葉如云霞漫卷,從山腳鋪至寺檐,似燃著的火,將秋的熱烈傾瀉得淋漓盡致;間或有墨綠的松柏挺立其間,如沉穩(wěn)的筆鋒勾勒出蒼勁輪廓;更有淺黃的欒樹、深橙的黃櫨點綴其中,紅、綠、黃三色交織,濃淡相宜,像極了上天打翻了調(diào)色盤,任顏料在山間肆意流淌。這般“漫坡碧透,遍山紅透”的景致,讓同行者不由得放慢了腳步,生怕驚擾了這秋日的靜謐。
石佛寺很是貼心,無需攀援陡峭山峰,一條條林蔭小道蜿蜒向前。道旁的楓葉正盛,掌狀的葉片邊緣泛著細(xì)碎的金紋,陽光穿過葉隙,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隨風(fēng)輕輕晃動,如跳動的星子。腳下的落葉軟軟的,踩上去發(fā)出“沙沙”的輕響,與道旁不知名的野花相映成趣。野菊頂著細(xì)蕊,一簇簇擠在草叢間,竟似不甘示弱般,與紅葉爭起了秋的風(fēng)頭。我們舉著相機,不時按著快門:定格一片紅葉飄落的弧線,留存一朵野花舒展的姿態(tài),更將自己與這漫山秋光嵌在一起,讓笑聲與葉聲一同融進(jìn)風(fēng)里。
山道間滿是鮮活的氣息。孩童們掙脫大人的手,追著翩飛的蝴蝶奔跑,清脆的嬉鬧聲驚起樹梢的鳥兒,撲棱棱掠過枝頭,留下一串歡唱,似在為這秋日添彩。不遠(yuǎn)處,年輕的情侶并肩慢行,男生輕輕為女生拂去發(fā)間的落葉,紅葉竟成了他們愛情最浪漫的背景。幾位中年女士身著亮色衣裙,正對著鏡頭巧笑嫣然,鬢邊的碎發(fā)被風(fēng)拂起,眼角的細(xì)紋里都盛滿了對美的熱愛,活脫脫一群“愛美的中年少女”。有幾位老者,緩步前行,望著滿山秋景,臉上露出滿足的笑意,“夕陽無限好”的從容與愜意,在他們身上展露無遺。
行至石佛寺之巔,憑欄遠(yuǎn)眺,方才真正體會到“一覽眾山小”的壯闊。腳下的群山如濤似浪,漫山紅葉如燃燒的云霞,遠(yuǎn)處的村落炊煙裊裊,一條條蜿蜒小路如銀帶般纏繞山梁間,此刻,久違的太陽也掙脫云層,露出溫暖的笑臉,金色的陽光灑在紅葉上,鍍上一層耀眼的光暈,整座山仿佛成了一幅流動的水墨畫卷——紅葉是畫中的朱砂,綠樹是畫中的翡翠,小路是畫中的銀線,而山間的人、鳥、蝶,皆是畫中靈動的筆觸。大自然的巧奪天工,竟讓語言都變得蒼白,唯有靜靜佇立,任秋光漫過眉眼,將這份美好刻進(jìn)心底。
暮色漸濃,不得不踏上歸途,卻總覺腳步沉重,滿心都是“不忍離去,不舍離開”的眷戀?;赝鹚拢t葉依舊在風(fēng)中搖曳,似在揮手作別。便與同行者約定,明年此時,還要再來赴這場紅葉之約,再醉一回這漫山秋光,再與大自然來一次這般溫柔的相擁。畢竟,這般動人的秋景,這般純粹的歡喜,值得我們用一整年的時光去期盼。
巷邊花事
文/耕讀客
我家的巷邊有一方小花園,嵌在房子與院墻之間,不過一米來寬,卻順著墻根延展出十五米長,像條被花簇?fù)淼木G綢帶,悄悄系在尋常日子的腰上。園子里的花草沒什么章法,是隨性撒下的歡喜——牡丹是早年間從老張家?guī)淼母?,春深時舉著碩大的花頭,紅的似燃著的霞,粉的如勻了蜜的脂,白的像揉碎的雪,花瓣層層疊疊堆出富貴相;緊挨著的芍藥專開粉色花,比牡丹的花頭略小些,花瓣薄得透光,邊緣帶著淺淺的卷,風(fēng)一吹就輕輕顫,像小姑娘害羞時泛紅的臉頰,比牡丹少幾分雍容,多幾分柔婉。旁邊的蘭花襯得更清幽,葉片修長,藏在角落吐著細(xì)蕊,香氣是淡的,要湊近些才聞得到。
菊花是秋的信使,此刻還在養(yǎng)著葉,等霜風(fēng)一來才肯綻金吐銀;月季花卻最是熱鬧,紅的像燃著的小燈,粉的似揉碎的云霞,還有淺黃、淺綠的,從春到夏開得不停歇。最驚喜的是叢開小紫花的草,不知是誰家風(fēng)吹來的種,年年自個兒冒芽,細(xì)碎的紫花攢成串,像撒在綠毯上的星子,叫不上名字,卻成了園里最自在的點綴。
春天一叩門,小花園就活了。牡丹先拔頭籌,紅的艷、粉的嫩、白的潔,花苞鼓鼓囊囊脹了幾日,忽然一夜就綻開,連帶著花香都變得厚重;芍藥緊跟著舒展粉瓣,一朵挨著一朵,像是誰在綠叢里鋪了片粉霧;月季抽新芽、孕花苞,第一批花雖小,卻精神抖擻;那叢小紫花也湊熱鬧,星星點點的紫混在紅綠白里,把整條小巷都染得輕快起來。風(fēng)一吹,花香漫過院墻,偶爾還會招來幾只蝴蝶,黃的、白的、帶著黑斑紋的,繞著牡丹和芍藥翩躚,翅膀扇動著,沾了滿身花粉。路過的人更挪不開腳了——張媽媽提著菜籃子路過,腳步頓了頓,放下籃子就蹲在牡丹跟前,手指輕輕碰了碰紅花瓣,笑著朝我喊:“利珍,你家牡丹今年開得比去年還艷,連蝴蝶都來做客了!”隔壁的小囡囡拽著媽媽的手跑過來,眼睛盯著粉芍藥和翩飛的蝴蝶挪不開,扯著媽媽的衣角嚷:“媽媽媽媽,我要摘那朵粉花,給蝴蝶當(dāng)小房子!”媽媽笑著拍她的小手:“花摘了就謝啦,我們看看就好,蝴蝶也需要花來躲太陽呀?!边€有下班回來的年輕人,摘下耳機站在巷口,舉著手機追著蝴蝶拍,嘴里念叨著“這花這蝶,太有春天的樣子了”,連帶著墻上的光影、巷口的青磚,都成了照片里鮮活的背景,孩童的嚷嚷聲混著蝴蝶振翅的輕響,反倒比花香更先漫進(jìn)心里。
夏天的花開的更甚。雞冠花頂著紅燦燦的“小冠子”,在陽光下挺得筆直;指甲草開得潑辣,紅的、粉的、紫的,摘幾朵搗成泥,能給小姑娘的指甲染出淡淡的粉暈。月季花這時才真正放開了性子,老枝新枝都掛著花,一朵剛謝,旁邊的花苞就緊跟著綻開,真的是“你不讓我,我不讓你”,拼著勁兒要把最艷的顏色鋪展出來。我總愛早晚來花池邊站站,清晨的花帶著露水,牡丹的紅瓣沾著水珠像嵌了碎鉆,芍藥的粉瓣潤得發(fā)亮,摸上去涼絲絲的;傍晚的花浸在落日余暉里,花瓣邊緣鍍著金邊,風(fēng)一吹,枝葉輕輕晃,像是在跟我打招呼。有時閉著眼站一會兒,聞得到滿鼻的花香,聽得到蜜蜂嗡嗡的聲,恍惚間,倒像是自己也融進(jìn)了這片花影里,成了園中的一草一木。
若是你路過這條小巷,聞著花香尋來,不妨推開院門進(jìn)來坐。我泡一壺新茶,你且看園里的花——牡丹的富貴,芍藥的柔婉,蘭花的清雅,月季的熱烈,還有那叢不知名的小紫花的自在,或許還能撞見幾只蝴蝶翩躚,聽幾聲孩童的笑鬧。這巷邊的花事,原就是尋常日子里最鮮活的風(fēng)景,該與同喜之人共賞。
【作者,主播簡介】,原名喬利珍,網(wǎng)名耕讀客,生長在美麗的牡丹之鄉(xiāng)洛陽,愛好文學(xué),熱愛朗誦。喜歡用文字記錄生活,用聲音給文字插上情感的翅膀,用真誠贏得友誼,喜歡自然恬淡的生活方式,愿意用文字與聲音詮釋、感受、傳遞生活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