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寫還是不寫,這是個問題
文|康繼成
我和王標是發(fā)小。自從他去年退休之后,寫作的熱情一發(fā)而不可收,一年多時間便有幾十篇散文發(fā)表,在渭南、陜西文學界頗有影響。他是合陽人,許多作品寫的是合陽的人和事,自然在合陽文化界聲名大震。他?;睾详?,回來后我常能見到他,多邀約幾個朋友一起吃飯聊天,這其中不乏合陽文化名人或者文學愛好者,比如說黨鳴、張念生、羅竹芳、王銀虎、雷方偉等。飯桌上談論的話題自然離不開王標及王標的文學創(chuàng)作,當然也離不開白酒和喝白酒很認真的我。
我是一個在酒桌上比較有激情的人,三杯下肚話就多了,從數(shù)量上講可謂滔滔不絕,口若懸河,而且我說你就不能說。當然這個毛病也不是偶爾的,而是屢喝屢犯,從不間斷,非常執(zhí)念。等酒醒后回想那些情景便覺得羞愧難當,非常自責。常常想,六十多歲的人了,干點什么不好,非得在酒桌上顯擺發(fā)飚。常常又想,到此為止,及時糾正,下不為例。但事實一再證明,這話等于沒說。反回來看,人家王標頻繁涉足酒場,但從不沾滴酒,意志堅定,雷打不動,堅若磐石,靜如處子。
我父親和王標他父親都是教師,他們生前在一起共事幾十年,關系頗深,王標他舅家和我在一個大隊(后改稱村),我和他又都是上過學讀過書從過政的人,成長歷程又很相似,按說是共性有很多很多,但唯獨有兩點不一樣。其一便是酒場上我愛激動,喝起來比較愣,而王標卻是酒場上很沉靜,對著酒不沾不碰。其二是王標妙筆生華,佳作頻出,日漸聲隆,遠近聞名,而我卻是嘴上功夫硬,筆下不中用,常常有寫作的沖動,先一天晚上睡到床上苦思暝想,心情蕩漾,第二天起來豪情一落千丈,返回原樣,稿紙上凈得跟剛買回來的一樣,內心把自己再一次原諒。
最近王標回來和黨鳴兄等人一起吃飯,黨兄一再鼓勵我坐下來,拿起筆,寫點啥。其情殷殷,其意切切,而且調侃說今年十二月底之前如果我能寫出點兒什么他一定為我站臺,由他設宴慶賀,并且還說,如果我不踐約,由我設宴表示懲罰謝罪,這話說了不止一次,在場的人不只王標。而我每次都是趁著喝了酒頻頻點頭表示應諾。就這樣,我在大家的期待中一再裝聾作啞,默不作聲,日月潛行,我無動靜。其實我平日是重承諾不食言的人,而在這件事上我真像一個撒了謊的誠實孩子,每每想起,難嗎?于理不通,于心難安,有那么真的動不了筆嗎?我真的快成了懦夫了。其實我的職業(yè)生涯是警察,而且?guī)资陙砩磉叺呐笥殉34俸嫖?,說我是最像警察的警察,哪有懦夫能當警察的?我捫心自問,百思不得其解,是懶、是怯、是期望值過高,都是都不是,我依然百思不得其解。如果說是對寫作的敬畏,對王標友黨鳴兄這些文學實力派的敬畏而使我不敢輕易落筆怕讓人貽笑大方或許是個理由,但我更覺得這是個無為者為自己的無所作為找的托詞和聊以自慰的借口。雖然靠這個讓內心得到了片刻的安慰,但終是顧慮太多,束縛了手腳,辜負了期待,蹉跎了歲月?!吧€是死,這是個問題?!边@是莎士比亞的名句。寫還是不寫,這是個問題,這是一個由怯懦者變成實踐者的起床號。
東方欲曉,莫道君行早,踏遍青山人未老,風景這邊獨好。雖然想的是千言萬語,但依然感覺腳下無力。邁出第一步,前路多寬暢,一路踏歌行,伴我有友兄。強迫之下,我只好把作業(yè)交給黨鳴兄,讓他設宴,讓王標作證。
2025年12月16日
(作者為合陽縣公安局退休干部)
(審核:董惠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