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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nèi)容提要】《東路大鼓一代宗師——臺五》一文記述了山東籍著名“東路大鼓”表演藝術家臺五（1868–1948）的傳奇人生與藝術成就。臺五自幼拜師學藝，憑借驚人的記憶力和藝術天賦，十五歲出徒，十八歲自立門戶。他唱腔高亢流暢，擅長表演《金鞭記》《響馬傳》《三國演義》等百余部書目，以“說、唱、演、奏、評”融為一體的精湛技藝著稱。二十歲闖蕩青島，于劈柴院以藝服人，一舉成名，后輾轉濟南、北京、沈陽、煙臺等多地，博采眾長，并與煙臺一資本家千金結為連理。中年后攜藝南下，在蘇杭、南京、上海等江南名城傳播大鼓藝術，并創(chuàng)新演出版本，常以“賣關子”手法吸引聽眾，轟動一時。晚年回歸故里，授徒傳藝，抗戰(zhàn)期間拒為漢奸表演，彰顯民族氣節(jié)。1948年辭世，享年八十歲，其藝術生涯貫穿清末至民國，對“東路大鼓”的傳承與發(fā)展影響深遠。
小知識：什么是東路大鼓？東路大鼓是發(fā)源于山東諸城的傳統(tǒng)說唱藝術，省級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它源于清末的“東口大鼓”，經(jīng)藝人臺五、王仲欣等發(fā)展定型，以剛柔并濟、聲情并茂著稱。表演時一人站唱，左手執(zhí)鋼板，右手擊扁鼓，以三弦等伴奏，通過慢板、快板及《水上飄》等豐富曲牌，演繹《楊家將》等歷史故事。如今，以王桂東等為代表的傳承人在演繹傳統(tǒng)的同時，積極創(chuàng)編反映時代的新曲目，使這門古老藝術在當下煥發(fā)新生。
王桂東父子排練東路大鼓
作者/臺見新
百度百科：臺五（1868—1948）原名臺福先。山東大鼓藝人，諸城臺家大村人。12 歲拜師習唱東路大鼓，15 歲出徒，18 歲已唱紅家鄉(xiāng)。20 歲時進青島演唱一舉成名，爾后曾到濟南、煙臺、徐州、沈陽、北京、太原、開封、南京等城市說書。唱腔高亢有力，婉轉流暢，風度清雅，口齒利落。擅長演唱《金鞭記》《響馬傳》《施公案》《三國演義》《水滸傳》。
清朝光緒十六年春日的一天，沈陽一說書場里飄出了一段韻味別致的唱腔：“五龍河源于九龍山，五龍河上源有一河岔叫撒牛澗。有一種窩蘭鳥飛越撒牛澗，剛飛到中間下了一個蛋，那個蛋滴溜溜的往下轉，未到澗底邊，竟孵出了一只小鳥叫尖尖，你說撒牛澗有多深多寬?！?這是一個運用夸張藝術手法贊美家鄉(xiāng)五龍河又寬又長的段子，所唱者為何劇種？說唱者是何人？這段唱腔就是有名的地方戲 “東路大鼓”，說唱者就是著名 “東路大鼓” 表演藝術家，一代宗師 —— 臺五。
一、記力神奇，結緣大鼓書
清末民初，“東路大鼓” 盛行。那時山東大地，說書之風盛行。人們田間勞作之余，茶足飯飽之后，仨一堆，倆一簇，談論的全是大鼓書。尤其是冬閑無事，昏暗的油燈下，說書人盤坐在炕頭上，說的是繪聲繪色，神采飛揚；聽書人或坐或臥，圍在一旁，一個個神情肅然，屏氣斂聲。當說到傷心之處，在場的無不落淚抽噎，唏噓感嘆！說到那高興之處，一個個手舞足蹈，拍手叫好。月落星斜，雄雞報曉，聽書人毫無倦意，如癡如醉。如此巨大魅力的大鼓書，臺五功不可沒。
臺五，諸城市百尺河鎮(zhèn)臺家大村人，原名臺福先，“東路大鼓” 藝術的集大成者，世稱 “說書匠”。他身材魁梧，高達一米八左右，白凈臉，耳大面方，濃眉大眼，二目炯炯，寬肩蜂腰，一表人才。
臺五兄弟二人，行二，家中只有河邊幾畝薄田，因而家境貧寒，沒能走進學堂讀書學習。但是他天資聰穎，自幼喜歡聽書。八歲開始去村北的岳溝集市聽書。岳溝村地處諸城、高密、膠州三縣交匯地界，古時有條官路從岳溝村中央經(jīng)過，是諸城東北鄉(xiāng)通向膠州、青島的必由之路，這里又是諸城東北鄉(xiāng)最大的一個村落，初五逢十為集市日。由于地理位置特殊，交通便利，每逢集日，七匠八作，三教九流都前來趕集，多達萬人。那時 “東路大鼓” 盛行，集市的東北角，官路南側，經(jīng)常有說書藝人撂場子，多達五、六處。說書藝人中有一位高手王增根老先生，五十上下年紀，他也經(jīng)常在此說書，而臺五每場必聽。時間久了，王師傅便喜歡上了這個非常精神的毛頭小伙。一日王師傅對臺五說：“喂，小家伙，你每集都來聽書，你都聽到了些啥？” 臺五說：“師傅，您說的書我都聽會了?！?王師傅先是一驚，隨后哈哈大笑：“聽會了？你能把今上午我說的書背一遍我聽嗎？” 臺五小鋼炮似的說：“好”。隨后竟然拉開架勢，將王師傅說的《響馬傳》一板一眼的說了一遍，主要故事情節(jié)一個不落，王師傅暗暗稱奇，原本以為小孩子說笑而已，哪承想，自己走南闖北幾十年，大鼓書說了無數(shù)場，從未見過如此有天賦孩童，天然一個說書的好料，自己多年來收個徒弟傳承技藝的愿望陡然出現(xiàn)了曙光。王師傅決定收臺五為徒，登門與臺五父母商量，臺五拜師學藝，當年只有十二歲，從此跟著師傅浪跡江湖。一去三年，三年后藝滿出徒。那時有個規(guī)矩，徒弟學藝期滿需報師恩一年。臺五為感謝師傅的知遇之恩，整整報恩三年，十八歲那年臺五才自立門戶，開始了大鼓演藝生涯。
集市說書，炕頭說書，達官貴人邀請到廳房說書，是臺五說書的主要場地。說書之前，臺五將臺上放好木制三角支架，支架上放一小扁鼓，右手執(zhí)一鼓槌，左手夾一雙俗稱月牙板，這便是他說書的全部道具。說唱前，先叮叮當當來一通打擊樂，吆喝上一段開場白，再唱一俗稱賣片的小段子招來聽眾，最后才轉入正書。
民間盛傳，臺五說書聞達三里，實不為過。他演唱《雙鳳告》，說到小女子為父伸冤，到京城告狀，途中遭到貪官豪紳的迫害與追殺，萬般無奈，發(fā)出悲愴的呼喊，叫了一聲 “天哪！” 凄慘慘聲如驚雷，好似九霄深處猛然間一顆炸雷，令人撕肝裂肺，痛不欲生；然后來了個九十度直轉彎，喊了一聲 “地啊！” 悲切切細若游絲，好似從地層深處發(fā)出的呻吟聲，讓人毛骨悚然，渾身戰(zhàn)栗不已。猛然間又似山崩地裂，黃河決堤?！敖刑焯觳粦?，叫地地不靈，一條絲帶掛東南，一腔冤魂直沖九霄漢?！?/p>
臺五經(jīng)常演奏《黑驢段》《螞蚱段》《呂洞賓戲牡丹》《單刀赴會》《羅成問卦》等大小段子二百多個，說的長篇大書有《三國演義》《水滸傳》《回龍傳》《響馬傳》《施公案》等一百多部。臺五說書，口齒清楚，干脆利落，聲若洪鐘，唱腔高亢圓潤，優(yōu)美悠揚，月牙板像黏在手上一樣靈活自如，打的特別響，他的口技表演特別高超，模擬各種唱腔，聲音惟妙惟肖，一招一式都恰到好處，集說、唱、演、奏、評于一身，精、神、氣為一體，臺五大鼓書令人嘆為觀止。
二、闖蕩世界，一炮紅島城
二十歲那年，臺五打點說書的行囊，闖蕩世界。第一站，他選擇了青島。藍天、碧水、紅樓，青島風情萬種，景色怡人。初次走出鄉(xiāng)村的臺五，一個人行走在青島的街道上，茫茫人海，舉目無親，他就像大海里的一滴水，海岸上的一粒沙，望著紅男綠女穿行在大街小巷的繁華城市，想到自己唯一的資本是大鼓書，胸腔中涌動著一股就要爆裂的激情。
青島，劈柴院。那時的青島劈柴院，是青島中山路、北京路、河北路和天津路合圍成的街坊，叫江寧路，呈“人” 字形，唯一的一幢二層小樓呈現(xiàn)出都市氣息。劈柴院實際上是一個五花八門的大雜院，有二十幾個院子，這里說書的、唱戲的、玩雜耍的，三教九流無所不有。規(guī)模大一點的就圍起一個院子，搭一座棚子，規(guī)模小一點的就露天撂場子。最著名的是劈柴院說書場，場主是一位二十五六歲的俏麗女大鼓藝人，以唱 “東路大鼓” 為主，在青島演藝界非常有名。臺五初來乍到，本想投靠場主混口飯吃，誰料，女場主見他是一鄉(xiāng)巴佬，打心里瞧不起他，竟一口回絕，把臺五趕出了劈柴院。
道有道法，行有行規(guī)。說書行自然也有個規(guī)矩，為了彼此能吃上碗飯，當一人撂場子，另一人只要把鼓架子移動一下，然后幫著收賞錢，等收場后，說書的收入就要倆人平分。如今女場主不但壞了規(guī)矩，而且當眾羞辱了他，“士可殺不可辱?！?年少氣盛的臺五，立馬在場外支起了鼓架，擺下了擂臺，他藝高人膽大，要與那傲慢的女場主決一雌雄。一通響亮的鼓板，就驚動了場子聽書的人，一段開場白就令人耳目一新，不一會兒就聚攏了一大堆人。
面對眼前這群熱心的聽眾，臺五熱血沸騰，運足氣力，拿出看家本領，高聲唱到：“我尊了一聲眾位明公，初來乍到人地兩生，你不嫌我笨嘴拙腮嗓門大呀，聽我說上一段中還是不中？你要聽文來要聽武，要聽奸來要聽忠。要聽文的是《施公案》，要聽武的是《梁山兵》；要聽奸來我把那秦丞相罵，要聽忠來說的是楊令公；半文半武拿國泰，劉大人私訪下了山東。我有心從那頭上說，何時說到熱鬧中，我有心從那尾上說，書到臨尾漸漸松；我有心從那中間說，兩頭顯下兩個大窟窿，我有心把那窟窿堵，又怕啰里啰嗦說不清。老頭子愛聽《施公案》，老太太愛聽兒弟兄，小青年愛聽花大姐，大閨女愛聽俊相公，小孩子愛聽孫猴子保唐僧去取經(jīng)。我一人難稱百人意，一堵墻難擋八面風。場子內(nèi)正說《施公案》，才說了半本，還有那本了個半本，您還沒撈著聽。你的心急我嘴快，整好板鼓正書風。” 臺五剛一停頓，場下聽眾便齊聲叫好，人越聚越多，臺五扯著嗓門越唱聲音越大，情緒也越激昂，一連三日，選取《金鞭記》《響馬傳》《包公案》《三國演義》《水滸傳》等經(jīng)典段落演唱。硬生生的把場內(nèi)的聽眾全拉了過來，面對眼前的這個陣勢，劈柴院場內(nèi)的女場主傻了眼，后悔自己有眼不識泰山，私下里找到臺五，賠禮道歉，甘拜下風，從此尊臺五為師傅，共襄大鼓事業(yè)，臺五在青島一炮走紅。
自此，青島俏麗姑娘搭臺，臺五作主角唱戲，他倆將 “東路大鼓” 演繹得活龍活現(xiàn)、滿城風雨。臺五說書，書目多，說、唱、評、表樣樣精通，“臺五說書場”，天天顧客盈門，場場爆滿?！皷|路大鼓” 一時風靡島城。
一年之后，臺五決定到各大城市轉轉，博采眾家之長，弘揚大鼓文化，先后輾轉于濟南、北平、沈陽，轉道返回離家很近的煙臺等地。這期間也是臺五大鼓藝術日臻成熟的時期。
清代劉鶚曾在《老殘游記》一書中，對濟南府白妞高超的說書演技做了出神入化的描述。那時濟南有二十多處說書場，明湖居白妞黑妞說書場最為有名。白妞名叫王小玉，山東鄆城人，生于 1867 年，自幼習梨花大鼓，二十歲來到濟南演唱，紅遍濟南府。原來梨花大鼓與東口大鼓同脈同源，臺五慕名從青島趕到濟南，與白妞交流切磋，取長補短，同臺獻藝，技藝大增。這一時期臺五學會了用三弦伴奏，豐富了自己的唱腔技法。
有道是藝無止境。臺五經(jīng)過天津演唱了幾場之后，又去了北平。在北平他參觀了故宮，游覽了長城，眼界大開。他在天橋撂過場子，與京城藝人切磋技藝，天橋藝人的各種演技，使他受益匪淺。這時期他吸取了京韻大鼓的圓潤，豐富了口技表演。為了不負北京之行，他給京城老少演唱了一曲《話說白龍山》，把家鄉(xiāng)的白龍山說唱成了一座道教之山，佛教圣地，兵山和藥山。從此，京城里的達官貴人、滿清的遺老遺少知道了諸城有座圣山 —— 白龍山。
之后，臺五從北京又去了沈陽，在沈陽期間，臺五演唱了家鄉(xiāng)的《九龍山》，這一時期他接觸了東北二人轉，對二人轉粗獷剛健的唱腔產(chǎn)生了濃厚的興趣，同時學會了二人轉的插科打諢。
煙臺這座美麗的海濱城市，更是給年輕的臺五留下了終生難忘的印象。在這里，他一面將 “東路大鼓” 藝術發(fā)揚光大，一面收獲了愛情。從沈陽經(jīng)大連乘船來到煙臺。白天他撂場子說書演唱，夜里被達官貴人請去廳房說書。這期間，有一位特殊的千金小姐，成了他忠實的聽眾，每當臺五說書時，她總是給他端茶倒水、遞毛巾，臺五說書，她天天必到，場場不落，以至于引起了聽眾的關注。原來，這位小姐是煙臺一位資本家的千金，為臺五的大鼓書所迷，后來干脆多次將臺五請到自家的廳房說書，那位千金小姐越聽越愛聽，越聽越著迷，大有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之感，加之臺五身強力壯，白凈面皮，高大帥氣，日久天長，濃情似火，深深地愛上了臺五。那千金小姐，長得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一頭烏亮飄逸長發(fā)，一對丹鳳眼，兩道月牙眉，靈巧的鼻子下一張櫻桃小嘴，笑口常開，月朦朧鳥朦朧，矜持下難掩萬種風情，人見人愛，人見人饞，臺五自然也是求之不得。那姑娘不顧家人的強烈反對，依然與臺五結為連理，后來成為臺五大鼓事業(yè)上的得力助手。
三、藝臻化境，鼓書響江南
多數(shù)從事說唱藝術的藝人們，能將原有的腳本，一氣呵成，照本宣科說下來，已是難得，臺五說書，為增強藝術效果，不是機械刻板的記憶書中內(nèi)容，而是根據(jù)情節(jié)安排和現(xiàn)場情景的需要，隨時合理改編故事情節(jié)，構造引人入勝的情景。在繼承的基礎上不斷創(chuàng)新，這也是臺五大鼓藝術永葆青春的根本所在。有個《黑驢段》，本來是通過士子在大路上看見馱著美貌女子的一頭黑驢，來夸贊黑驢之美，渲染映襯美女之美?？墒桥_五別出心裁，他盡情發(fā)揮，把美女回家的情形又夸贊了一番，“黑黑的布瓦，黑黝黝的窗，朱漆大門旁還蹲著一只黑汪汪，黑黑的鍋底，黑黑的房，土炕上還趴著一只墨黑墨黑的貍貓懶洋洋。” 說書人已成為本領特強的編書人，這時臺五的說書藝術已日臻完整。
有一次，臺五讓徒弟劉三嘎說唱一段員外郎正邁步走進廳房，一腳門里一腳門外，從此岔開什么時間員外郎才能進廳房。劉三嘎抖擻精神，使出渾身解數(shù)，七天之后才讓員外郎進了廳房。說完，劉三嘎洋洋自得，雙目平視，面向臺五，等待著他老人家的夸獎。不料，臺五上來就是一頓搶白：“這樣說書，說書的豈不是要餓死嗎？” 他說，“說書人不要拘泥于傳統(tǒng)段子，要在繼承的基礎上有所創(chuàng)新，于平淡之處說起伏，于險峻之處說平坦?！?隨后，他接過徒弟的話茬，一連又說了半個月，員外郎還是沒能夠進得廳房。
日月如梭，臺五已到而立之年，其時他的大鼓說唱藝術日臻成熟。這期間，他要去江南闖蕩，將自己熱愛的大鼓藝術傳播到更遠的地方，攜妻先后進入了蘇州、揚州、南京、杭州、上海等大中城市。
蘇州杭州，素有人間天堂的江南名城，吸引著多少南來北往的鐘情游客，臺五為游人如織的錦繡江南所傾倒，他選定人群密集的開闊廣場，支起鼓架，擺開陣勢，高歌一曲，看客云集，他將自己的所見、所聞、所感融入了大鼓書的說唱藝術之中，盡情的演繹著大鼓書的藝術魅力。一日，臺五說唱《繡鞋記》。書中那位大家閨秀張鳳姐，身量高挑，體格風騷，身穿紅褂綠褲，三寸金蓮的小腳上蹬一雙紅緞子繡花鞋，這時正在追趕著一個入室偷雞摸狗的小毛賊，小毛賊見有人發(fā)現(xiàn)，抱頭鼠竄，只見那女子一個箭步飛出廳堂，大喊一聲：“看你哪里逃？” 說時遲，那時快，緊接著，“嗖” 的一聲，一只紅緞子繡花鞋飛上了天空。此時，那小毛賊嚇得腿酸腳軟，一地雞毛，直喊 “饒命。”“如果這只繡花鞋落下來的話，一場災難可就來了?！?臺五賣了個關子。此時已經(jīng)入迷的聽書人覺得故事生動有趣、新鮮，都急著聽聽那只繡花鞋落下來到底會有什么 “災難?！?可是，臺五岔開說去，一連說了半個月，繡花鞋就是沒有落下來。在杭州，臺五瞻仰了岳飛墓，拉開鼓架，在墓前歌唱鄂王，岳飛的忠，秦檜的奸，臺五說的是涇渭分明，人物刻畫入木三分，顯露了一代宗師的巨大魅力。臺五說書的高超藝術本領轟動了天堂之城。
南京城里，臺五徜徉在紫金山，上海灘內(nèi)，黃浦江畔，臺五飽覽祖國大好河山。一曲《群英會》，夸盡了江南眾好漢，臺五由此被南京熱情的聽眾再三挽留待了一年。之后臺五在黃浦江畔設館，安營扎寨，演繹梁山好漢的英雄樂章。
已屆不惑之年的臺五，從風光旖旎的江南轉戰(zhàn)中原，一路風塵，進徐州、到開封、赴洛陽、下西安，將東路大鼓唱遍神州大地，大江南北。在徐州，臺五演唱了《羅成大破孟州》，場場爆滿，引起巨大轟動。臺五演出的巨大成功，震動了來鄭州辦事的開封府官員，官大人出面邀請他到開封府演出，一到開封府，臺五就被開封盤鼓剛健、勇猛威武的特點深深地吸引了，一邊演唱，一邊學習，把盤鼓剛健、勇猛威武特點恰到好處地運用到了自己的演唱藝術之中。
后來經(jīng)洛陽去了長安。古都長安，是臺五夢寐以求的地方，這座盛唐時期的皇都，給了臺五多少期盼，他抖擻精神，向皇都遺民演唱了他最拿手的一部長篇大書《隋唐英雄傳》。
九曲回轉濟南府，他重返明湖居說書場，此時，白妞、黑妞已不知去向。臺五深感悲哀，說唱了一曲《大鬧棘子樓》，讓濟南的聽眾成了丈二和尚。有人問這是哪部書上哪一回、哪一段。臺五微笑著說：“兩只家雀”。原來臺五故地重游，看到棘子從中兩只家雀，一會兒爭吵，一會兒叮啄，飛上飛下，他觸景生情，睹物思人，感嘆大鼓藝人的處境，就像鳥兒一樣過了今天不知道明晨將漂向何方。
從濟南回家，經(jīng)過濰縣，小憩了幾日，臺五說了一部《回龍傳》。一個穿綢緞的闊人，場場必聽，一天，一出手賞了二十吊錢。臺五忙躬身道謝：豈敢豈敢，過獎過獎。那人說：“《回龍傳》我聽了有幾十回，從來沒人說的比你干脆利落、耐聽。”
臺五一生癡迷大鼓藝術，以爐火純青的演技水平，給大江南北的廣大群眾帶來了無限的歡樂。六十歲以后，由于戰(zhàn)亂，臺五再也沒有外出，他在家鄉(xiāng)一帶一邊說書，一邊授徒。戰(zhàn)亂時期，他目睹了日本鬼子和漢奸的燒殺搶掠，親眼看見了抗日健兒英勇殺敵的驚心動魄的場面，他一面演唱忠烈傳，一面作著抗日宣傳。在家鄉(xiāng)村西有一炮樓，常住漢奸二十多個，漢奸多次請臺五去說書，臺五每次都給予堅決拒絕，表現(xiàn)了一個民間藝人剛正不阿的浩然正氣。
1948 年，傳奇臺五 —— 一代大鼓表演藝術家永遠合上了他那張專為說唱大鼓而生的嘴巴，享年八十歲。
作者臺見新簡介
臺見新，男，字政舜，號龍溪居士，筆名入云龍，生于1960年6月，諸城市百尺河鎮(zhèn)人。著名民俗學者、非遺項目諸城“東路大鼓”代表性傳承人之一。
2006 年開始文學創(chuàng)作，先后在各種報刊發(fā)表文章40多篇。臺見新主要從事東路大鼓研究和東路大鼓詞的民間文學創(chuàng)作。2012 年在 “中國文學網(wǎng)上” 發(fā)表了《臺五傳奇》和《蘇學士品名白龍寺》網(wǎng)絡文學。2014 年 10 月在山東省政協(xié)主辦的《聯(lián)合日報》上發(fā)表了《深受人民群眾喜愛的東路大鼓》，同年在北京《民間文學》雜志第八期上發(fā)表了《竇光鼐名揚江南》。2015 年在北京《民間文學》雜志第一期上發(fā)表了《龍家兄弟》，在中國文化管理協(xié)會演藝工作委員會等單位舉辦的 “中華頌” 第六屆全國小戲小品曲藝大展活動中，創(chuàng)作的 “東路大鼓” 鼓詞《拜大年》榮獲銅獎。2020 年 5 月在上海《故事會》發(fā)表了《看走眼》。此外，2012 年 9 月在諸城市宣傳部、諸城文藝界聯(lián)合會舉辦的 “熱愛諸城，宣傳諸城” 征文活動中，《蘇學士品茗白龍寺》獲民間文學類一等獎。臺見新還查閱族譜、縣志、鄉(xiāng)志等史料，找當?shù)乩先颂皆L，拍攝古建筑與村情村貌，致力村志編纂，成果豐碩。
“都市頭條·鄉(xiāng)村記憶”專欄主編日月星辰，男，生于1962年8月，山東省高密市闞家鎮(zhèn)人，曾在諸城市鄉(xiāng)鎮(zhèn)和部門任職，現(xiàn)居青島西海岸新區(qū)。主要著作有非遺傳承人紀實集《傳承之路》、史料性著作《六汪村莊》等，主持編纂《諸城市水利志》，參與編纂《諸城縣教育志》、《六汪鎮(zhèn)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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