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檐椒語：雨幕中的生命詩行》
文/朱思富
雨，是洪湖的魂，纏纏綿綿，將青灰色的瓦檐洇成一片濕潤的墨色。我立于檐下，看雨珠從瓦當(dāng)邊緣墜落，叮咚作響，似是老屋里舊木盆接水的輕響，叩擊著時光的門扉。忽而，一抹鮮活的綠闖入眼簾——瓦檐的縫隙里，竟生長著一株辣椒。
它的莖稈纖細(xì)卻倔強，撐著幾片嫩綠的葉，葉面上凝著雨珠，晶瑩剔透，像誰不小心遺落的碎鉆。更妙的是，枝椏間還開著幾朵潔白的小花，五片花瓣舒展著，中心簇著淡黃的蕊，在雨幕中安靜地綻放，仿佛是上天派來的小精靈，專為這單調(diào)的瓦檐添上一筆靈動的色彩。而那辣椒，形狀彎曲，如同一彎新月，青綠的表皮泛著光澤，掛在莖端，在風(fēng)雨中輕輕晃動，倔強又鮮活。
我不禁駐足，看這株生于瓦檐的椒。它的故鄉(xiāng)，該是洪湖岸邊肥沃的菜畦吧？是哪陣裹著荷香的風(fēng)，或是哪只銜著稻穗的雀，將它的種子帶至這瓦檐的縫隙？沒有寬厚的泥土滋養(yǎng)，沒有精心的澆灌呵護，它卻在這方寸之地，在洪湖連綿的風(fēng)雨里，生根、發(fā)芽、抽葉、開花，最終結(jié)出了屬于自己的果實。
這讓我想起了洪湖岸邊那些在生活縫隙里生長的人。他們或許守著幾畝薄田，或許靠著一方魚塘討生活，就像這株椒，被命運拋在了看似貧瘠的“瓦檐”之上?？伤麄儧]有放棄，憑著一股韌勁，在艱難中扎根。就像清晨在湖邊賣菱角的漢子，竹筐里堆著剛摘的嫩菱，帶著湖水的涼潤，把洪湖的晨色浸得愈發(fā)鮮活。他們不抱怨環(huán)境的局促，只是默默努力，在生活的“瓦檐”下，活出了自己的姿態(tài)，結(jié)出了屬于自己的“果實”。
雨還在下，瓦檐上的椒愈發(fā)顯得青翠。它的根，想必早已穿透了瓦片的縫隙，深入到老屋木梁的褶皺里，汲取著微薄的濕氣與養(yǎng)分。它的每一次生長，都要對抗風(fēng)雨的斜打，都要承受夏日烈陽的炙烤。可它從未退縮，只是把這些磨礪，都化作了生長的動力。
人生亦是如此。我們總會遇到這樣纏人的雨，總會面臨生活的“瓦檐縫隙”，就像這株椒要經(jīng)歷的每一場濕冷、每一次風(fēng)搖。但只要我們像它一樣，在困境中堅守，在磨礪中扎根，就一定能在屬于自己的“瓦檐”上，綻放出生命的花，結(jié)出生命的果。
我伸出手，想要觸碰那片椒葉上的雨珠，指尖卻在半空停住。我怕驚擾了這瓦檐上的生命，怕破壞了這洪湖雨幕中獨特的風(fēng)景。它是如此渺小，卻又如此偉大，用自己的存在，詮釋著洪湖岸邊生命的堅韌與美好。
良久，我才緩緩離開。身后，雨還在繼續(xù)，瓦檐上的椒影在洪湖的水汽里愈發(fā)清晰。它像一個沉默的洪湖子民，在連綿的雨里，訴說著平凡生命的奇跡。而我，也在這場與瓦檐椒的相遇中，讀懂了洪湖式的堅韌——即使生于縫隙，也能把日子活成檐角那抹亮眼的青綠。
作者簡介： 朱思富，洪湖市政協(xié)委員，洪湖市作家協(xié)會會員，洪湖市書法家協(xié)會會員，湖北省硬筆書法家協(xié)會會員，湖北省骨干教師，曾擔(dān)任中國教師報電子版責(zé)任編輯、編輯，撰寫過兩百多篇教學(xué)論文和散文發(fā)表在《環(huán)球文學(xué)網(wǎng)》《中華作家網(wǎng)》《中國詩歌散文精品》《中國教師報》《湖北教育》《荊州日報》《荊州晚報》《世界大同文化傳媒》《作家美文》《作家驛站》《作家家園》等多家報刊和媒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