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年頭歲尾的路口等你
文′趙奇
站在年頭與歲尾的交界處，風有一點冷，路有一點長。落葉在腳邊輕輕翻滾，像是誰在輕聲喚我。我沒有立刻想起你，只是忽然覺得，空氣里有某種熟悉的溫度，被風吹散了多年，卻又悄悄回到胸口。
你離開我們已經(jīng)這么久了。久到我以為記憶會褪色，可你說過的話，依然像舊信一樣，夾在心里最柔軟的一頁。你說，要把幸福和快樂種進我的生命里，讓我這一生，無論走到哪里，都帶著花開的心情。
可你走后，那些花慢慢謝了。不是突然枯萎，而是在某個不經(jīng)意的清晨，我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記不清，上一次你由衷地笑是什么時候。孤單不是一下子撲過來的，而是在日常的縫隙里，悄悄堆積，最后成了我生活的底色。
我沒有常常想你，只是偶爾。比如在擁擠的街頭突然停下腳步，比如在忙得喘不過氣時喝一口熱水，比如在夜里關掉燈，房間安靜得只剩下心跳。那一瞬間，你會突然從記憶深處走出來，像從未離開過。
如今，幸?？鞓愤@些詞，聽上去有些遙遠。連你的笑，也在四季輪回里漸漸淡了。我曾以為只要我記得，你就不會真正消失?？蓵r間教會我的，是遺忘的速度，比我想象得快。
日子依舊向前走，沒有什么不同。我只是開始在歲月的書簽上寫詩。不是為了記住你，而是為了不讓自己忘記——曾經(jīng)有人讓我覺得，生活是可以開花的。
秋天來的時候，我走在那條我們一起走過的路上。樹葉落得滿地金黃，踩上去沙沙作響。我忽然想起，你曾說過，有你的地方，就有花海和詩意。那時我笑你矯情，如今想來，那竟是你留給我最后的溫柔。
于是我把詩寫在時光的書簽上，一頁又一頁。我告訴自己，只要這些字還在，你就還在。只要我愿意翻開，你就會像從前一樣，站在光里對我笑，沒有離別，沒有散場。
可我知道，那只是我寫給自己的安慰。
夜深的時候，我坐在寒冷的窗邊。窗外的風很輕，月光很淡。我沒有再流淚，只是靜靜地想你。那些物是人非的地方，都還留著你的影子，像未干的墨跡，擦不掉，也抹不去。
你不僅住在我的記憶里，你就是我記憶的形狀。很多時候，我甚至以為你還在我身邊，在廚房忙忙碌碌，在黃昏的光里叫我一聲。回過神來，才發(fā)現(xiàn)屋子里只有我一個人的呼吸。
如果世上沒有悲歡離合，我們大概就不會分開。如果季節(jié)不會更替，我也不會在每一個秋天，被回憶輕輕絆倒。
但愿生命真的有輪回。
但愿下一次，我們不要再走散。
我站在年頭歲尾的風里，沒有再說等你。
只是心里的那盞燈，還亮著。
作者簡介，趙奇，原名魯敬賢湖北通山楠林橋鎮(zhèn)人。熱愛文學。曾在紙刊微刊上發(fā)表過原創(chuàng)文章多篇。讀書開眼界，寫作慰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