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淌的牽掛
文/燭愿
昨夜，您回來了。
回來看我來了。
爸！
清明時，草木初萌，我在雨里張望，您沒來。
寒衣節(jié)，紙煙裊裊，我在夢里等您，您也沒來。
而在我不再刻意尋找的這個夜晚，爸！您卻真真切切地，回來了。
您就在一片朦朧的清暈里，眼中有我熟悉的慈愛，還有沉淀了多年的、靜靜的疼愛。
告別五年了，我終于如此清晰地看見您。
我又驚又喜！
爸，您沒有開口，可整個房間都回蕩著您的聲音：
“又要手術了，別怕。爸來陪你了?！?/p>
我想要告訴您，只要您在，我從來都不會害怕。
可我的視線瞬間模糊成一片溫潤的湖泊，喉嚨哽咽，一個字也流不出來。
我們就這么對視著。時光在你我之間柔軟地彎曲——
我忽然變回那個夜里發(fā)燒的小女孩，您的手背輕輕貼在我額上；我又成了坐在您的紅旗牌自行車后座的中學生；我要去西安求學了，您一遍遍整理我的行行李；我要嫁人了，你眼眶潮濕卻說咱家又多了兩雙筷子……
爸！原來您從不曾離開。您只是化作了鋪在我窗前的月光，化作了住進我每一次呼吸間隙的安寧，化作了此刻充盈病房的無言的溫情。
當女兒遇到困境時，爸您總是會第一時間出現——以記憶的溫度，以血液里永遠流淌的牽掛。
月光溫柔地漫過您的身影。您的輪廓漸漸透明，像黎明前的星光自然隱入晨光。
可那道慈愛的目光卻輕輕地落進了我的心房，變成一枚溫潤的玉。
今晨，你那女婿為我梳理頭發(fā)，喂藥洗臉了，當溫熱毛巾拂過臉頰時我又想起小時候您細心照顧我的情形，我又哭又笑，淚水咸澀，心底卻泛起清甜的暖意。
下午就要手術了。
我知道，當無影燈亮起時，會有兩束光同時照亮我——
一束來自醫(yī)師，溫暖柔和。
另一束則來自您，恒久如故。
(審核:董惠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