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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穿越小說)《始皇歸來》
文/代強(qiáng)(安徽)
第二章 異世孤魂
嬴政頭痛欲裂。
像是有無數(shù)根鐵針,從太陽穴刺入,順著血脈鉆進(jìn)腦髓,攪動著那些關(guān)于阿房宮的飛檐、長城的烽燧、泰山封禪的祭文的記憶。嬴政猛地睜開眼,眼前卻不是沙丘行宮的錦帳,不是趙高捧著丹藥的諂媚臉,也不是李斯躬身奏事的佝僂背影。
是刺目的陽光,是聒噪的鳴笛,是車輪碾過柏油路面的轟隆聲。
他躺在一處斑駁的墻角,身下是黏膩的塵土,混著不知名的腥氣。身上的黑龍袍早已被扯得破爛不堪,金絲繡成的五爪龍紋被磨得稀爛,露出里面粗糙的襯里,沾著草屑和泥點(diǎn)。嬴政撐著地面坐起身,指尖觸到的是冰涼堅(jiān)硬的水泥地,不是他熟悉的夯土宮階。
“大膽!”他下意識低喝一聲,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趙高何在?李斯何在?速將寡人的步輦抬來!”
話音落下,周遭沒有預(yù)想中的山呼“陛下圣安”,只有幾個路過的行人投來異樣的目光。一個背著書包的小孩指著他,扯著母親的衣角喊:“媽媽你看,那個叔叔的衣服好奇怪,是不是唱戲的?”
母親慌忙捂住孩子的嘴,拉著他快步走開,臨走前還不忘回頭瞥了一眼,眼神里滿是警惕,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嬴政皺緊了眉頭。
唱戲的?
寡人的龍袍,是大秦繡坊耗盡三年心力織就的,一針一線皆為天家威儀,豈容爾等凡夫俗子褻瀆?
他掙扎著站起身,踉蹌了幾步。昨夜的記憶碎片涌上來——沙丘的悶熱夜晚,胸口憋悶得像是被巨石壓住,呼吸越來越困難,他看見趙高跪在床前,手里捧著一碗黑漆漆的湯藥,說是什么“長生延壽丹”。他喝了下去,然后便是鋪天蓋地的眩暈,再然后……
再然后就是這里了。
嬴政環(huán)顧四周。
高聳入云的樓閣,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座宮殿都要巍峨,卻沒有龍旗飄揚(yáng),沒有禁軍守衛(wèi),只有一個個鐵殼子呼嘯而過,帶起一陣風(fēng),刮得他衣袂翻飛。那些鐵殼子跑得極快,比他的御馬還要迅疾,上面載著人,隔著一層透明的東西,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
還有那些懸掛在半空的招牌,寫著他從未見過的文字,歪歪扭扭的,不像小篆,也不像隸書。街邊的店鋪里,傳出嘈雜的音樂聲,夾雜著男女的說笑聲,亂得讓他心煩意亂。
這是何處?
是方士所說的海外仙山?還是趙高李斯的陰謀,將他囚禁在了某個隱秘之地?
嬴政往前走了幾步,腳下的破布鞋踩在滾燙的路面上,燙得他腳趾蜷縮。他想起自己的三十七年帝王生涯,想起滅六國、定天下、書同文、車同軌的壯舉,想起咸陽宮的朝會,想起長城的烽煙,想起那些跪在他腳下稱臣的諸侯。
可現(xiàn)在,他連一口水都喝不到,連一個認(rèn)識的人都沒有。
他是大秦的始皇帝,是六合之內(nèi)的主宰,如今卻像個喪家之犬,被人指指點(diǎn)點(diǎn),困在這陌生的鬼地方。
嬴政的胸腔里騰起一股怒火,是帝王的怒火,是被冒犯的怒火。他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那是他隨身攜帶的太阿劍,劍鞘雖已破損,劍身卻依舊寒光凜冽。他指著那些投來異樣目光的行人,怒聲喝道:“爾等庶民,見了寡人,為何不跪?!”
行人嚇得紛紛避讓,幾個膽大的掏出手機(jī)對著他拍照,嘴里還嘟囔著:“這人怕不是個神經(jīng)病吧,還拿著個玩具劍?!?/b>
玩具劍?
嬴政低頭看向手中的太阿劍,劍身倒映出他狼狽的模樣——頭發(fā)散亂,滿臉胡茬,龍袍破爛,哪里還有半分帝王的威儀。他的心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頭頂。
他忽然想起,在東巡的路上,那些方士曾說,海外有仙山,山上有仙人,能讓人長生不死,也能讓人穿梭時空。難道……難道寡人死了?然后魂魄被帶到了這個鬼地方?
不,不可能。
他是天命所歸的始皇帝,是要傳至萬世的帝王,怎么可能會死?
嬴政甩甩頭,試圖驅(qū)散那些可怕的念頭。他收起劍,踉蹌著走向路邊的一處小攤。攤主是個賣涼茶的老頭,正搖著蒲扇打瞌睡。嬴政走到攤前,聲音依舊嘶?。骸敖o寡人……倒一碗水?!?/b>
老頭抬起頭,打量著他,皺著眉說:“喝水可以,掃碼還是付現(xiàn)金?”
掃碼?現(xiàn)金?
嬴政茫然地看著老頭,不懂他在說什么。他從懷里摸索著,掏出一枚半兩錢,放在攤上:“這個,可夠?”
老頭拿起那枚銅錢,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眼睛一亮,隨即又故作鎮(zhèn)定地說:“行吧,看你怪可憐的,給你一碗?!?/b>
老頭給嬴政倒了一碗涼茶,嬴政接過碗,一飲而盡。甘甜的茶水順著喉嚨流下去,緩解了喉嚨的干澀,也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他看著老頭將那枚半兩錢小心翼翼地收進(jìn)抽屜,心里忽然生出一絲荒誕感。
原來在這個地方,他的半兩錢,還能換一碗水喝。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手機(jī)鈴聲響起。老頭掏出一個長方形的東西,按了一下,放在耳邊:“喂?哎,馬上就到……好嘞好嘞。”
嬴政盯著那東西,眼神里充滿了好奇。那東西能發(fā)出聲音,能與人對話,莫非是什么新式的傳訊器?比大秦的烽燧、驛馬還要便捷?
他正看得出神,忽然聽到一陣刺耳的剎車聲。一輛鐵殼子停在他面前,車門打開,一個穿著黃色衣服、戴著黃色頭盔的年輕人跳下來,手里拿著一個外賣箱,急匆匆地跑進(jìn)旁邊的小區(qū)。
嬴政的目光被那黃色的衣服吸引了。那顏色,像極了大秦的禁軍軍服,只是款式怪異了些。
沒過多久,那年輕人跑了出來,額頭上滿是汗水。他看到站在路邊的嬴政,愣了一下,隨即皺著眉說:“大叔,你站在這里干嘛?擋路了知道嗎?”
嬴政看著他,沒有說話。他從這個年輕人身上,看到了一種熟悉的東西——一種為了生計(jì)奔波的疲憊,和他那些駐守長城的士兵,有幾分相似。
年輕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上下打量著他破爛的衣服,嘆了口氣:“你是不是迷路了?還是沒錢吃飯了?”
嬴政依舊沉默。他是始皇帝,豈能向一個凡夫俗子低頭求助?
年輕人卻沒在意他的態(tài)度,從外賣箱里拿出一個沒送出去的包子,遞給他:“諾,這個給你,剛買的,還熱乎?!?/b>
嬴政看著那只遞過來的手,看著那個白白胖胖的包子,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接了過來。
“謝……謝?!彼D難地吐出兩個字。這是他第一次,對一個庶民說謝謝。
年輕人笑了笑:“不客氣。我叫王磊,是個外賣員。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嬴政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笑容爽朗的年輕人,看著周圍陌生的一切,忽然覺得,自己的名字,在這個地方,或許已經(jīng)沒用了。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我……叫英政?!?/b>
英政,嬴政。
他只能用這樣的方式,留住自己的名字,留住自己身為始皇帝的最后一點(diǎn)尊嚴(yán)。
王磊愣了一下,隨即拍了拍他的肩膀:“英政?好名字??茨氵@樣子,是遇到難處了吧?要不你先跟我走?我租的房子還有個小房間,能湊活住一晚?!?/b>
嬴政看著王磊真誠的眼睛,又看了看四周冰冷的高樓和陌生的人群,最終點(diǎn)了點(diǎn)頭。
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里,也不知道該怎么活下去?;蛟S,跟著這個叫王磊的年輕人,是目前唯一的選擇。
夕陽西下,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嬴政跟在王磊身后,一步一步地走向那棟陌生的居民樓。他的背影,不再是那個威加四海的始皇帝,只是一個落魄的、需要庇護(hù)的異鄉(xiāng)人。
而在遙遠(yuǎn)的、他再也看不到的大秦土地上,一場翻天覆地的巨變,正在悄然上演。
咸陽宮,紫宸殿。
胡亥高坐在龍椅上,臉上帶著幾分稚氣,眼神里卻透著一絲不安。他看著階下站著的趙高,聲音發(fā)顫:“趙……趙太傅,扶蘇的死訊,真的傳來了?”
趙高躬身行禮,臉上掛著諂媚的笑容,眼底卻一片冰冷:“回陛下,扶蘇已在北疆自刎,蒙恬也已被賜死。如今,大秦的宗室之中,再也無人能與陛下抗衡了。”
胡亥松了口氣,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想起父皇在世時,總是對扶蘇贊不絕口,說他有仁君之相,將來必能繼承大統(tǒng)。而自己,卻只能躲在后宮里,玩鳥斗蛐蛐,從未被父皇正眼看過。
現(xiàn)在不一樣了。
現(xiàn)在,他是大秦的皇帝,是六合之內(nèi)的主宰。
趙高抬眼,瞥見胡亥臉上的得意,嘴角的笑容更深了:“陛下,扶蘇已除,但朝中還有不少老臣,皆是李斯一黨,對陛下的新政多有不滿。還有那些宗室子弟,也心懷怨懟,不可不防啊。”
胡亥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最怕的就是這些老臣,一個個板著臉,滿口的“祖宗之法”,聽得他耳朵都快起繭了。他看向趙高:“那依太傅之見,該如何是好?”
“很簡單?!壁w高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陰狠,“殺?!?/b>
殺?
胡亥愣了一下,隨即點(diǎn)了點(diǎn)頭:“好,就依太傅所言?!?/b>
他才不管什么老臣,什么宗室。只要有人敢反對他,就殺無赦。
趙高的眼底閃過一絲厲色。他要的,就是這樣一個昏庸無能的皇帝。只有這樣,他才能真正掌控大秦的權(quán)柄,才能實(shí)現(xiàn)他的野心。
殿外,陽光正好,卻照不進(jìn)這陰暗的紫宸殿。
而在泗水郡,芒碭山的密林之中。
劉邦靠在一棵大樹上,手里拿著一個酒葫蘆,慢悠悠地喝著酒。他的身邊,圍著十幾個精壯的漢子,都是他押送驪山徒役時,半路逃出來的。
“大哥,”一個漢子湊過來,低聲說,“官府已經(jīng)在通緝我們了,我們總不能一直躲在這山里吧?”
劉邦喝了一口酒,抹了抹嘴,嘿嘿一笑:“躲?躲什么?這大秦的天,早就該變了?!?/b>
他想起幾天前,在押送徒役的路上,天降大雨,耽誤了行程。按照大秦的律法,誤了期限,所有人都要被斬首。他走投無路,只能帶著徒役們逃進(jìn)了芒碭山。
那晚,他喝醉了酒,走在前面探路,忽然看到一條白蛇擋在路中間。他借著酒勁,拔出佩劍,一劍將白蛇斬成兩段。
后來,有個老婆婆在路邊哭,說她的兒子是白帝之子,化身為蛇,被赤帝之子斬了。
劉邦當(dāng)時只當(dāng)是老婆婆胡說八道,現(xiàn)在想來,卻覺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赤帝之子……
劉邦摸了摸腰間的佩劍,眼神里閃過一絲精光。
他想起自己年輕時,曾見過秦始皇的東巡隊(duì)伍,那浩浩蕩蕩的儀仗,那威加四海的氣勢,讓他忍不住感嘆:“大丈夫當(dāng)如是也!”
那時候,他還只是個泗水亭長,是個連飯都吃不飽的痞子。
而現(xiàn)在,大秦的天要變了。
或許,他劉邦的機(jī)會,來了。
劉邦站起身,將酒葫蘆扔給身邊的漢子,振臂高呼:“弟兄們!這大秦的皇帝,昏庸無道,濫殺無辜!我們與其躲在這山里餓死,不如揭竿而起,干一番大事業(yè)!”
“好!”
“跟著劉大哥干!”
“反了!反了這大秦!”
山林里,響起一片震天的呼喊聲。
夕陽的余暉,灑在芒碭山的密林上,映紅了半邊天。
沒有人知道,這個泗水亭長的振臂一呼,將會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也沒有人知道,那個在21世紀(jì)的街頭,啃著包子的落魄男人,曾是這片土地的主宰。
兩個時空,兩條線索,在這一刻,悄然交匯,又悄然分離。
一個王朝正在崩塌,一個新的時代正在崛起。
而一個來自兩千多年前的帝王,正站在陌生的街頭,茫然地看著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將會走向何方。

2024年春作于宿州麗水人家
作者:(桃花溝人)代強(qiáng)
聯(lián)系電話:13637184724
地址:安徽省宿州市埇橋區(qū)道東辦事處崔園華府
原創(chuàng)首發(fā)
文中插圖 作者/代強(qiáng)
作者簡介:

代強(qiáng),六零后,本科學(xué)歷,中共黨員,市政協(xié)委員,從事高級中學(xué)教育39年。現(xiàn)為宿州市作家協(xié)會理事,中國散文學(xué)會會員,安徽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中國李百忍紀(jì)念館理事,半朵中文網(wǎng)簽約作家,中文網(wǎng)高級專欄作家,絲路都市文化匯簽約作家。2025年被半朵文學(xué)全國性評選為“十佳作家”,獲得全國文學(xué)大賽“國彩杯十佳文學(xué)獎”,獲得新青年“十大金獎”,歌曲《軍魂永駐》獲得“強(qiáng)軍高歌”一等獎。作者40年來筆耕不輟,作品散見于《安徽商報(bào)》、《鄂州周刊》、《山東商報(bào)》《河南經(jīng)濟(jì)報(bào)》、《中國礦業(yè)報(bào)》、《三角洲》、《山西科技報(bào)》、《德育報(bào)》、《中國鄉(xiāng)村雜志》、《參花》等報(bào)刊雜志。其著作有《相遇清歡》、《代強(qiáng)文學(xué)精品集》、《流金歲月》等二十一部書籍。
主播簡歷:

美美 安徽合肥人
一個喜歡用聲音詮釋生活中的一切,在薄情的世界里深情的愛著,平凡自由的誦讀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