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伴著清脆悅耳的鳥鳴，鳥兒飄動的云朵，在古都洛陽的上空，劃出優(yōu)美的弧線。
一臺車，兩壺水，一套設(shè)備，兩個人。
這簡單的行囊，勾勒出黃曉敏與老伴退休生活的輪廓。只是，他們的旅程不再是通向熟悉的辦公室，而是駛向一片片更為遼闊的大課堂——黃河濕地國家級自然保護區(qū)孟津段的水澤旁，嵩縣陸渾濕地的晨曦里和隋唐城遺址植物園的密林間。
手中的筆變成了長焦鏡頭；關(guān)注的對象變成了翱翔的精靈。這對愛鳥夫妻，用十多年的光陰，將自己的人生軌跡，疊印在了候鳥遷徙的航線上。
他們追尋的不僅是鳥類的羽翼，更是這座城市生態(tài)復蘇的翅膀。
1 、足跡，為鳥兒而留
目前，中國已發(fā)現(xiàn)1470多種野生鳥類，黃曉敏目擊過600余種，洛陽有450多種，其中隋唐城遺址植物園150多種，居住的小區(qū)30多種……每一次記錄，都是無數(shù)次耐心等待與驚喜邂逅。
他們的足跡，為河南野生鳥類圖譜標注了三個嶄新的坐標：2014年，在伊河南岸發(fā)現(xiàn)一只國家二級保護動物小杓鷸，為河南增添一個鳥類新紀錄，引起國家和省市許多媒體關(guān)注；2024年年底，在伊濱區(qū)伊河濕地觀察到一只紅胸姬鹟，再次為河南省貢獻一個鳥類新種；2025年9月10日拍攝到的毛腳燕，為洛陽野生鳥類家族又添一新丁。這些驕人的成績，源于兩位老人日復一日的堅守與摯愛。
他們的征途，超越了省界。黃曉敏曾是河南野鳥會秘書長、洛陽市野生動植物保護協(xié)會常務(wù)理事，她多次組織市民參加公益觀鳥護鳥活動，參與河南省及全國的各種鳥類調(diào)查，幫助更多人打開了通向廣闊世界的大門。
人要有了“飛翔”的心，就會渴望去更遠的地方，飛到更高的天空。
2015年，“跟著大雁去遷徙”全國大型公益直播活動舉辦，這個活動規(guī)格要求很高：參加者需要會開車、會攝影、會電腦、會寫作。黃曉敏和老伴順利入選。奔波23天，行程9000多公里，記錄118種鳥類，全程跟隨大雁遷徙路線，一路宣傳愛鳥護鳥知識……2015年7月14日，《洛陽日報》刊發(fā)報道《洛陽有對愛鳥夫妻，隨大雁遷徙近萬里》備受關(guān)注。在之后的2016年和2023年，黃曉敏夫婦又連續(xù)參加“跟著大雁去遷徙”活動，在直播平臺發(fā)文宣傳，創(chuàng)下一天幾十萬人的收視紀錄。2016年活動歸來，她撰寫《守護候鳥遷徙路，跟著大雁去遷徙》的長篇考察報告，在《人民日報》主辦的《汽車與運動》雜志上分兩期刊發(fā)。他們的事跡還被河南電視臺《大美河南》欄目作了專題報道，老兩口的身影，已成為中國民間愛鳥護鳥力量中鮮活而堅定的代表。
2 、守護，是一種傳承
年逾七旬的黃曉敏喜愛野生動物，是河南野鳥會的鳥友。2009年春天，正值候鳥遷徙季。3月10日，約400只大天鵝途經(jīng)洛陽，在洛浦公園水面短暫停歇。她站在露臺觀望，看到河中隆起一片白色沙洲，像一條白色的大船在河中漂蕩?！斑@么多大鵝蒞臨洛水，真是太美了！”黃曉敏看得如癡如醉。然而，第三天，這些“貴賓”竟被洛河上的摩托艇驅(qū)散，悲憤離去。黃曉敏非常痛心，隨即在洛陽網(wǎng)發(fā)帖，呼吁大家保護大天鵝，我市其他愛鳥人士也積極響應(yīng)。
黃曉敏意識到，單單喜歡是不夠的，還要用實際行動去保護它們。自此，她加入我市愛鳥護鳥隊伍，做各項鳥類調(diào)查，積極推廣、宣傳愛鳥護鳥知識，呼吁更多人加入保護生態(tài)環(huán)境的隊伍中來。
黃曉敏居住的小區(qū)，毗鄰洛河，綿延二十余公里的洛浦公園，都成了她的鳥類觀測地。17年來，她記錄了40多本觀鳥筆記，為林業(yè)部門提供多項詳實的觀測數(shù)據(jù)。她在文章中寫道：“朋友，不知我的觀鳥筆記，能否引發(fā)你推開窗子，去聆聽啾啾鳥鳴？亦或走出家門，去尋找翩翩鳥影？今天你和它們相識相認，明天便是朋友，伙伴，會給你帶來無窮的樂趣。跟我一起觀鳥去！看到這些，你是不是也有一種說走就走的看鳥沖動？”
然而，他們深知，真正的守護，在于喚醒更多人心中的愛意。于是，觀鳥愛鳥的講臺從機關(guān)學校、居民區(qū)延伸到濕地岸邊、山林村落。17年來，黃曉敏先后作了24場“濕地保護進校園”講座，在自然大學開設(shè)《從零開始學觀鳥》系列課程10期，創(chuàng)下單場萬人收聽的紀錄。在上?？祭捉叹W(wǎng)絡(luò)平臺，舉辦《鳥兒就在我身邊，我和小鳥做朋友》系列講座12期，深受家長和小朋友們的喜歡。他們老兩口也被大家稱為傳經(jīng)布道者，將愛鳥的種子，撒進無數(shù)人的心田。
這份熱愛，也慢慢流淌成為家族的血脈。洛陽首次觀測到的“毛腳燕”，正是他們的兒子“小果”在宜陽錦屏山拍攝到的。連兩個年幼的孫女，也在耳濡目染中認識了自然的奧秘，成了小小的愛鳥人。
3 、追尋，生命更遼闊
這份事業(yè)，亦有常人看不見的艱辛。
盛夏酷暑，他們?nèi)淌苤孟x叮咬，在山野密林調(diào)查記錄鳥兒的繁殖生態(tài)；數(shù)九隆冬，他們冒著冰雪嚴寒，行走在河岸濕地，觀察越冬候鳥的棲息境況，并將拍攝到的大量圖片資料，無償提供給林業(yè)部門和大學的生命科學院。
2025年5月，在太行山鳥類調(diào)查中，黃曉敏的老伴“望天”感染丹毒，頭面紅腫，高燒不退，血糖驟升，但他仍要堅持走調(diào)查樣線。在觀察一對斑頭鵂鹠育雛時，他難受得站立不住，索性躺到地上，但還舍不得離開……
因為有著共同的愛好和信念，在愛鳥護鳥道路上相依相伴，黃曉敏夫婦被大家尊稱為觀鳥界的“黃金搭檔”。每次外出，黃曉敏肩背簡單便攜雙筒望遠鏡，負責尋鳥，觀察記錄，老伴兒則扛著長焦“大炮”，專門拍攝圖片、視頻。在觀察過程中，他們之間一個手勢一句暗語，便能相互心領(lǐng)神會，默契配合，最終收到心意滿足的完美效果。黃曉敏打心里感念老伴，稱他為工作的得力助手，生活的膽量、底氣。
除了外出尋鳥，他們還把自家的露臺打造成了一處“百草園”，種植各種蔬菜瓜果……這個綠意籠罩的園地，也成了鳥兒的驛站。除了“常住民”麻雀、喜鵲、戴勝、灰鹡鸰和大山雀也來光顧，連續(xù)兩年，藍磯鶇北遷歸來，都會在這里做窩歇腳。這里更是孩子們的自然課堂，也是他們與天空對話的窗口。
多年的辛勤付出，換來了豐厚收獲。陸續(xù)在各大報刊上發(fā)表的圖文，是對他們工作的肯定。她給陸渾濕地鳥類圖冊寫序言，感念鄉(xiāng)親們對自然環(huán)境的熱愛和對野生鳥類的呵護；在《十萬個為什么》雜志上撰寫《壽帶成長日記》，記錄鴛鴦從歸來求偶、選定巢址、筑巢產(chǎn)蛋、孵卵育雛到雛鳥離巢的全過程，溫暖細膩；發(fā)表文章《家門口的鳥兒》，展示洛陽這座城市從“追求工業(yè)到滋養(yǎng)”生態(tài)血脈的深刻轉(zhuǎn)變，記錄城市綠地鳥兒的生存狀態(tài)，呼吁市民走出家門，觀鳥觀自然，愛鳥愛家園……
車輪仍在轉(zhuǎn)動，水壺再次灌滿。如今，兩位白發(fā)蒼蒼的尋鳥者，帶著重達幾十斤的望遠鏡和照相機，依舊堅韌而執(zhí)著地行走在河流與山川之間。他們追尋的，不僅是鳥兒的羽翼，更是一種生命的信仰。他們用余生丈量著這條愛鳥護鳥的道路，每一步，都讓這個世界多了一分溫柔的回響。
作者簡介：張秀景，曾在新聞單位供職，歷任記者、編輯等。發(fā)表新聞作品與文學作品與多家報刊，有作品在全國征文中獲獎，河南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原洛陽市老作家學會副會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