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說，她老了
文/張野鬼
母親說，她老了
臉上的紋，一道是我小時候的哭
一道是我長大的路
那雙眼以前能看清我課本上的字
現(xiàn)在縫扣子，線要對半天
才能把光，穿進布
她說青春啊，快得很
好像昨天還在院子里曬衣裳
風一吹，衣裳角就碰著我的小書包
現(xiàn)在背東西，腰要先彎一下
像問號，量過地面
才肯邁步
母親說，她老了
可我感冒時，她摸我額頭的手
還是跟小時候一樣準
那手糙得像冬天的河床
卻能把我掉的眼淚
都接住，焐暖
她笑的時候，聲音沒以前亮了
像舊收音機，調(diào)不準臺也沙沙地響
但她喊我名字的調(diào)子
我閉著眼，都能聽出
是木門推開時，那一聲“吱呀”
是家的方向
母親說，她老了
我沒說話，就把臉貼在她后背
比小時候貼得還緊
“娘沒老”，我聲音有點啞
“您只是把力氣，都給我長個兒了”
【作者簡介】張野鬼（張慶雄），1981年生于云南鎮(zhèn)雄。自由職業(yè)，2000年開始創(chuàng)作，現(xiàn)代詩、古體詩、新韻、短篇小說、散文、議論文。作品發(fā)表在《邊疆文學》《莽原》《神州詩歌報》《晉州文學》《山東詩刊》《河南頂端新聞》和中國詩歌網(wǎng)等平臺、詩社，九州國際中文作家協(xié)會會員，現(xiàn)任金惠文學現(xiàn)代詩編輯，偶有獎項。詩觀: 詩，是沉默的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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