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煙埋鐵骨蒼天有淚;
雪發(fā)證冰心皓月垂魂。
(謹(jǐn)按:張錫龍,宜賓高縣人,紅軍早期杰出指揮員,1933年12月于團(tuán)村戰(zhàn)斗中壯烈犧牲,年僅27歲。未婚妻高多陶聞訊后,毅然赴張家奉親守志,歷八十載霜雪不移。今以駢文體裁,銘此碧血丹心。)
蒼梧竹死,碧水弦摧。聞君騎鶴,夜叩泉臺。霜刃未埋于赤土,瓊枝已折于黃埃。玉鏡初盟,竟碎紅星之下;霓裳未著,永封青冢之苔。故里煙迷,何處尋征夫鐵戟;深閨月冷,誰人拭新婦金釵!
乃有高氏多陶,楚云毓秀。聆霹靂而血凝,捧雁書而骨瘦。棄羅衣兮藏鳳冠,辭畫閣兮棲茅牖。堂前奉菽,代長戈以奉椿萱;燈下繅絲,化帛書以縈夢魂。井巷躬操六十春,麻衣暗換九千晝。白發(fā)垂絳,長系紅軍之紐;素襟抱雪,永封烈士之甕。
至若寒砧搗夜,孤雁啼晨。井欄冰結(jié),灶火灰淪。鄰嫗勸嫁之言如浪,鄉(xiāng)老憐孤之語似綸。對影時呵凍筆,摹盡陽關(guān)之柳;臨窗每望歸旌,幻作閩贛之塵。謂蒼天兮何瞽,奪我紫驪;撫黃土兮猶溫,藏君碧血。守心如淬刃之鋼,立身作嘯霜之柏。豈慕懷清臺畔,錦帳流霞;唯思羅漢嶺前,戰(zhàn)旗裂月。
迨夫星移世改,滄海桑田。銅駝尚識舊巷,石獸仍守新阡。頒旌典而霞披故里,豎豐碑而雷動遙天。昔時送郎之陌,今成杜鵑花海;往日紡線之檐,永駐烈士魂幡。百歲媼拄杖指圖,言“此吾夫”;三代人含淚跪榻,奉如祖萱。終隨湘贛松濤,魂歸星列;德共團(tuán)村烽火,名刻昆侖。
昔有杞梁妻,哭城城為之崩。今有高氏女,守義義貫蒼穹。非關(guān)舊禮束形骸,實因赤焰燃胸膺。君執(zhí)戈衛(wèi)社稷,我持節(jié)答精忠。雙璧雖陷幽冥界,千秋長耀華夏虹?;曩鈿w來!看旌旗漫卷處,盡是君血所染之鮮紅!
贊曰:
清溪水冷雁聲哀,
獨抱冰心入夜臺。
古井吞云移岱岳,
青燈照影老莓苔。
九千晨露磨金鏡,
八秩春風(fēng)守鳳釵。
誰道紅顏終化土,
青山自有故人來。
——凡 心
2025.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