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夾著雪末,在林間織起一片濛濛的白。我踩著積霜的小徑尋梅,腳下的枯枝咯吱作響,像是冬眠的蟲兒,在雪被下輕輕私語。
不必誰的指引,風里已有暗香驛動。那香并不是濃得發(fā)甜,而是清冽的,帶著點雪的涼,鉆透棉衣,繞著鼻尖打轉(zhuǎn)。我循著這縷香,撥開低垂的松枝,便撞見了一樹的梅。
它們不是怯生生地躲在枝椏間,而是熱熱鬧鬧地開著。朱紅的瓣,像被冬陽吻過的胭脂,在素白的雪色里燃成一簇簇小火;嫩粉的朵,裹著半融的雪粒,似剛睡醒的孩童,腮邊還掛著夢的白霜;還有那素白的梅,瓣尖染著一點淺黃,和雪偎在一起,分不清哪瓣是花,哪片是雪。
鐵色的枝椏,遒勁地伸向天空,像不肯彎折的骨。梅花就綻在這鐵骨之上,一朵挨著一朵,嘰嘰喳喳的,把冬的寂寥釀成了熱鬧。雪落在花瓣上,簌簌地響,抖落下來,便成了細碎的星。
我立于樹下,在蜂蝶不來的寒冬里,看梅如何獨自芬芳。它不與春桃爭艷,不與夏荷比潔,只在最冷的日子里,把積攢了一整年的力氣,都綻成這一樹的驚艷。原來尋梅,尋的不是花,尋的是藏在冰雪里的勇氣,是熬過冬寒的希望。
風又起,暗香輕吻著臉頰,我折一枝梅握于手心,帶著滿身的香,踏雪而歸。身后,是一樹梅影,映著漫天的雪,成了這個冬天最美的風景。
【簡歷】張浩 天津市人,企業(yè)職工,熱愛文學,筆耕不輟,勤于觀察,善于思考,三年來利用業(yè)余時間,在《中國詩歌報》,《今日頭條》,《都市快報》等網(wǎng)絡平臺,發(fā)表了數(shù)篇散文詩及散文,內(nèi)容新穎,主題突出,歌頌祖國的山川秀美,受到了讀者的喜愛和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