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熱點 泡茶
武漢:張維清
無非把掉進谷雨和清明水塘里,一枚枚小小的月光撈出來
無非把凝固的清香煮熟,化成一縷縷云煙
無非讓茶與水,在秘密的暗處,廝磨纏綿,糾纏不清
無非讓你看到杯中的春天,鮮活,明亮
一滴淚,淹沒人間的冷暖和炎涼
水語誘惑,茶花再也藏不住自己的羞澀
像一獵獵茶旗,在水中飄搖
上下沉浮,宛如你跌跌宕宕的人生
仿佛看到青山綠水,采茶的姑娘,十指尖尖,采走大自然的陽光,雨露,來自春天的問候
仿佛聽到茶歌,尋找它的愛情
背簍里,溢出相思,鮮爽的滋味
輕輕吹醒柔軟的波濤
漪漣鎖定你遠方的遐想
茶香詩意濃,讓你領(lǐng)悟:陶淵明的桃花源
從來不是夢
咀嚼,翻滾幾片野草
人生的哲理意味深長
苦,只能苦不陣子,甜,只能甜一輩子
傍晚
武漢:張維清
背回田野,安放黃昏,月亮輕輕落在竹床上
像水開了鍋,麻雀嘰嘰喳喳,掛在我的窗檐下
牧童反坐在牛背上,吹笛
一個簡明的音色,把夕陽的背影拉長
從七孔里飛出,落地生根就像我年少輕狂的童謠
我去喊,放養(yǎng)的山坡,落滿雪地的羊子,父親的牧歌
夜色醞釀,磨墨,潑在月光里,蔓延,滲透,呑噬
羊子走在父親的吆喝里,走在白花花的水路上
仿佛看見扎著白巾的父親,像個乖巧的山羊,提回了草坡
每喊一聲,推開一點點兒夜色,回聲從山那邊趕回
每停一聲,夜色聚集合籠,匯成一坨墨
波濤洶涌,淹沒了咩咩聲
遠處的炊煙,走在詩情畫意里,被父親讀懂
父親的鞭影抽亮了黑夜,像火柴尖兒的嘴擦亮了月色
又像抽痛了我藏在骨子里鄉(xiāng)愁
雪
武漢:張維清
別在這張白宣上揮毫潑墨,水墨也留不住紅裝和素裹
就連梅花鹿畫的梅花,被大雪淹埋
冰是水做的眼淚,別去把春天的陽光叫回
演段生死戀,哭得一塌糊涂
淚水在千萬條河里流淌
冰冷的雨,也縫合不好它思念的傷口
像寒露打的一層霜,逼著霜降交出一片金黃
又像缺少某種維生素,寡白,寡白的,得了一場相思病
這人間的疾苦誰去療傷
大風(fēng)畫出的,拋物線,那是冰雪走過的人生路
沉沉浮浮,被一盞盞玉燈照亮
虛無,潔白,蒼?!?,用這些詞語訂成的一本書
翻讀著大地——母親的回憶
雪堆的圣誕老人,像稻草人守望冰天雪地
胡須是冰雕做的,抖落寒冬美麗的故事
涂抹的紅唇,胭脂色的夢,仿佛開在冬天的紅玫瑰
草原
武漢:張維清
行云流水般鋪開,好大的野心
恨不得像滿天飛舞的雪花,淪陷,覆蓋人間的冷暖和炎涼
一顆露珠別在草襟上,擦亮牧人的套馬桿
裝著寸草那顆柔軟的心
放牧的人,在蒙古包里飲一壺酥油酒
馬尾琴跟著流浪的草原去了遠方
那粒閃爍的燈火,就是草原的家
是誰把一片藍色的大海,搬到了草原上
像我的鄉(xiāng)愁落到了故鄉(xiāng)
是誰吸干了它的血液
拋灑雪花的羊子,從它焦枯的舌尖上回來
我站在野草宣布破產(chǎn)的荒蕪上
還在回味馬蹄聲,鐵洗紅塵,從疆域里奔來
仿佛又看見,馬尾琴牽著草原
拎上春天從他鄉(xiāng)匆匆趕回
老母親
武漢:張維清
拎上農(nóng)諺,到田間地頭,扶起那片莊稼
閃動的背影,仿佛芒種交出金黃的麥穗
帶上霜降,收割寒露,寫在大地上的排比句
從破折號里翻動的稻浪,一波三折
叩問母親人生的悲涼
被門栓磨亮的指紋,就像門扉磨亮的黎明
被黃土養(yǎng)活的生命線和愛情線,花掉它半生的春江花月夜,像似縫補歲月的傷口
被石磨磨白的秋,那是母親甘露的乳汁
一個臉上居著山山水水的母親,溝溝壑壑涮黑
披星戴月來過,含辛茹苦來過
一個斗字不識,褲褪上爬滿泥土,指甲里裝滿泥巴
破舊的黃鞋,印章戳在白花花的水頁上
到河邊石頭??紗上去撿母親的搗衣聲
到山溝溝去聽母親古香古色,古風(fēng)古韻的信天游
去看炊煙追逐紛飛的黃昏
端給你的鄉(xiāng)愁
生于黃土,死于黃土
母親真的好富有:骨頭,哀思,菊花,眺望……
堆放小院,清明來過,淚水來過
我跪過的荒蕪,堅守和守望
燕子
武漢:張維清
把一個春從南放馱回
一路高歌,踏遍千山萬水
像把黑剪,裁開春色,白云,清風(fēng)……
用火柴尖兒的嘴,擦亮了谷雨和清明
八百里云和路,被春燕追隨
仿佛又在撿回曾經(jīng)丟失的鄉(xiāng)音,鄉(xiāng)戀和鄉(xiāng)愁
與父親簽訂鍍金的盟約
把一個黑乎乎的漏斗掛在美學(xué)或遼闊的意象里
一個屋子二個家,像個回字,裝滿了溫馨和溫暖
我把它讀成了根,回不去的故鄉(xiāng)
馱個屋檐出門,背個黃昏回家
穿上袈裟,在田間地頭播灑梵音
與雨水,秋分做著同樣的夢想
打包秋色,辭別父親的嚀叮
揮揮手,揮斷了遠方的愁腸
可苦了父親,守著這個家
在凄風(fēng)冷雨中眺望
指縫里掐算著它的歸期
飄雪
武漢:張維清
花蝴蝶舞動長袖,拋物線欣賞它的嫵媚
點一盞心燈,生怕夜走失在寒冬里
我曾問過那幾片飄舞的落葉,與冰冷的飛雪相遇,算不算重逢
曾問過虔誠的蒼天,開一朵雪蓮,看成了百合,算不算相擁
曾以為嫦娥送白銀下凡,換取大地的金黃
曾以為黃泥睡在白被里,做著春天的夢想
一個完美的凌冬,就這樣被飄飛的雪花撕成了碎片
一個從屋檐紡出的冰雕——白線,仿佛又在縫補冬的憂愁
浪跡天涯,不留痕,天路說過
隱去真假,冷暖,憎愛,白雪說過
把一滴淚藏在雪花里
等春暖花開,萬紫千紅回
大地被雪涮白的一堵墻,誰又能扶起蒼茫的憂傷
紅裝素裹,分外妖嬈。誰主沉浮
杭州:烏鎮(zhèn):西柵
武漢:張維清
被水弦撥響的彈評,柔柔的,香香的
柔美的音色,散發(fā)濃郁的鄉(xiāng)情
雨水像西子湖畔闕闕的柳絲
時斷時續(xù),如歌如泣
清風(fēng)也剪不斷西柵美麗的鄉(xiāng)愁
被煙云暈染的排比句,那粒亮亮的煙雨,就是我小小的故鄉(xiāng)
古樸,彎彎的石橋,你把它讀成父親佝僂的背影,馱走兒時的水鄉(xiāng)謠
眺望,等著它的鎖兒回家
掛在對岸的紅燈籠,夢見唐風(fēng)和宋雨
就像西柵的詩情和畫意,夢見了張大千
被黛瓦白墻擠瘦的那支水,我把它看成了屋檐紡出的白線,仿佛縫補西柵凄美的愁嘆
烏蓬船搖啊搖,那只難以掌控的筆,在白花花的水頁上
書寫烏鎮(zhèn)淡淡的憂傷
小橋流水人家,在江南水鄉(xiāng)臨居
多像一首詩:柔情似水,清新雋永
又像一幅畫,濃淡相宜,淺移默化
踏上古韻的青石板,如瓦片打入湖中的水漂
我生怕驚醒,踩痛歷史的斷桓
滑落的省略號,又在叩問我起伏跌宕的人生
給你
武漢:張維清
經(jīng)營權(quán)證上,那塊紅土地叫愛情
分行,種上二廂紅豆,三廂眷戀
在白紙黑字上,種一塊排比句,一塊省略號
就像刻在三生石上的文字
情似海,愛相隨
你還想要的,現(xiàn)在我給不了
我正在用楓葉釀幾行思念
把月光釀成一壺相思酒,明早給你
實在給不了,我就把愛情的種子給你
種幾壟,像蜜桔一樣甜
高梁一樣紅,黃昏一樣濃
飛雪
武漢:張維清
白包里,塞滿了嫦娥的嚀叮,吳剛的囑托
揮別村口
從天國來到人間,天馬行空,舉目無親
仿佛背井離鄉(xiāng)的移民
曾以為是天空上,空蕩蕩的蘆葦,飄飛的蘆花
曾以為是白云撕成的碎片,宛如天女散花
沒有哪片飛雪的影子是重疊的,壓低了冬色
花了半生的春江月,在拋物線里,也沒找到家
隱去憎愛,冷暖,真假……
所有的記憶,被蒼茫涮白
我拆開母親從故鄉(xiāng)寄來的一封封家書,那滴飽滿深情的淚花,裝滿了眺望和凝望
我攤開一張白宣,染墨,時淡時濃也畫不出小村的感傷
我看見黃土睡在雪被里,夢見了春天
我聽見我的詩歌心跳
在這冰清玉潔,寒風(fēng)凜冽的夜色里,想一個人
故鄉(xiāng)
武漢:張維清
故鄉(xiāng)是鄉(xiāng)音,鄉(xiāng)戀和鄉(xiāng)愁做的
故鄉(xiāng)是山溝溝,山梁梁和山圪圪做的
像釘子鍥在山墻上的老屋
養(yǎng)了一群炊煙,羊子,山歌……
南山,安頓好墳子,那是母親的村莊,漸漸壯大
反扣的碗,長高的石碑,都錄在風(fēng)俗里
泥巴,女人和狗,轱轆,繩子和桶
影子,拉長了輪回的歲月
就像燕子火柴尖兒的嘴,擦亮了春色
像蒲扇打開的山,被風(fēng)翻讀一頁頁書
野菊花把季節(jié)內(nèi)心的香掏了出來
被泥土扶起的梯田,農(nóng)諺搓出一片金黃
我到河邊的石頭上去聽母親的搗衣聲
到蘆葦蕩里去撿白鷺丟失的留白
到村口邊鳥巢里去掏我,童年裝滿的愁腸
我親吻井水,心就潮濕了
我攥緊黃土,淚流滿面,服子濕透了
雪花
武漢:張維清
梅花披上潔白的婚紗,冬門眺望,嗩吶和花轎
雪開白花,還沒等春光用完,就凋謝了
那滴淚,在春天的魚尾紋上風(fēng)干
昨天的花花綠綠,今天的紅裝素裹
大地像缺少某種維生素
在這里,你撿到大寒,冷風(fēng)和曠野都是蒼白的
你也想變成一朵雪蓮
點心燈,聽禪語,像杯清茶,洗滌靈魂
你也想變成花蝴蝶,翩翩起舞
或跳一曲空中芭蕾
我問過蒼天
它走過雪花走過的路,算不算重逢
漂洋過海,戀上了冬,算不算癡情
雪等著雪,宛如母親
在歲末,等著我回家
母親的花發(fā)
武漢:張維清
人入黃昏,自然白
母親,一句輕描淡寫
怎能愧對她的苦澀和辛酸
黑發(fā)去哪兒了,帶走了一切
她徹徹底底做了白發(fā)的仆人
問過泥巴,犁鏵,忙碌……還有銀絲
問過字典的動詞,形容詞
一言難盡,道不出她人生的悲涼
如群山,定制的劇本
風(fēng)翻讀人生的過往
我把它讀成了唐朝的詩句
高堂明鏡悲白發(fā),朝如青絲暮成雪
茫茫的蘆葦,卷曲著,仿佛枯黃的野草,纏著的銹鐵絲
纏疼我的那滴淚
被梳掉的花發(fā)
一頭挑起人間風(fēng)雨
一頭挑起美麗的滄桑
小雪
武漢:張維清
拒絕在春天和秋色里開花
也從不與梨花,白云比美
隱去人間真相,淹埋世間炎涼
蒼茫大地,誰主沉浮
曾以為那是天上的海棠,飄落的白霜
曾以為那是嫦娥散發(fā)的明信片,寫滿豐收的預(yù)言
雪蓮花開在半空上,佛坐在枯燈里,五百年
雪漫無邊際地飛舞,硬是把一個好端端的寒冬撕成了碎片
一群白蝴蝶,把冬天看成了春色,飛過小溪水
一群仙女下凡,拂去長袖,跳起了空中芭蕾
雪兒愛冬天,就像我愛心中的蓮
白糖里包裹著甜蜜的淚
在我千絲萬縷,千山萬水的魚尾紋里流淌
在茫茫的大地,剪一張白宣,畫出蓮甜美的笑容
又在這冰封雪地,寒風(fēng)凜冽的夜色里
好好想一個人
田間布衣
武漢:張維清
愛土地的憨厚,就像愛自己的憨厚
指甲里裝滿泥巴,褲褪上裹滿泥巴
泥巴制造人間煙火,是它心中的神
早出晚歸,用農(nóng)諺扶起莊稼
含辛茹苦,用舊皴裂的手
刨薄了春秋,也刨光了血泡
在土地上,窖金寶箱和銀寶箱
用霜降的鎖,打開宮殿的金黃
讓你聞到谷子散發(fā)寒露,苦澀,汗水合成的沁香
在田間地頭,打磨青春
把月光裁剪的剪影,埋在黃土里
就像穿上婆裟的紫燕,把歌粒灑在這片愛得深層,渾厚的土地上
讓露和霜,涂上一幅金色的油畫
是?。”秤跋褚恢瓿墒斓柠?/p>
像低垂的稻子
像似尋找祖祖輩輩疊加的足印
又像延續(xù)小村的生命
那扯痛嗓子的民歌,是他心中不落的黃昏
那蒼老的笑容,比掛在窗前李白的月光還干凈
十字繡
武漢:張維清
梅花,桃花,李花……
開在繡布上
鮮艷欲滴,多可愛
沉默的姑娘,把沉思和沉浸納進了底色
飛走的花線,亂了她的胸和指尖
七彩的夢,醉了靈魂
高山流水,覓知音
那根斷弦,像西湖的斷橋
成就千年的神話
花兒再也按捺不住自己情不自禁的羞澀
盡情怒放,還沒等春天用完
蝴蝶飛飛,去看小溪水
一幅栩栩如生的佳作
出自于姑娘的慧心巧手
我凝視這幅繡品,是請?zhí)一?,梅?/p>
還是請玫瑰,牧丹跟我走
最好,把姑娘娶回家
母親
武漢:張維清
幾畝薄田,種在母親的生命線和愛情線里
種在母親黢臉上山山水水里
風(fēng)雨來過,含辛茹苦的農(nóng)諺扶起那片莊稼
破舊的黃鞋,印章戳在泥頁上,交付她的春色
磨亮的指紋,粘在門栓上
腳板上幸福,生生不息的老繭,從不過問,也從不盤點
與母親做著霜降的夢想
蒲公英撐起花傘,送到田間地頭
蘭花花在夢中,宛如遠方的游子,喊回苦澀的母親
細長,干枯的絲瓜藤,纏緊母親春去秋回的暮色
母親割著山頭的麥子,風(fēng)不停地吹
將母親的衣杉吹成欲飛的蝴蝶
母親割著金黃的稻子
低垂的輪廓,像極了母親佝僂的背影
出生于土回歸于土的母親,小盒便是她的家
青草畫出年輪,枯草像石碑,刻著她的名字
水果店的杮子
武漢:張維清
從千里趕來,擺個攤
專門出賣水果店老板的吆喝
又像在這里,尋找多年失散的親人
被秋風(fēng)吻紅的那張臉,誰也猜不透寒露的心思
被黃昏涂紅的杮子,坐在藍?里
笑醉了秋意
杮子的方言是用紅色甜美的血液做的
就像我的土話,是用泥巴做的
被血液泡酥的杮子
藏著老板一顆柔軟的心
軟杮包裹著紅糖,讓你的想象,一觸即發(fā)
杮子累了,老板在喊
那個回頭的人
杭州,西塘,烏蓬船
武漢:張維清
搖,西塘人家水影晃蕩,誰也扶不起它的醉意
搖,像杯中的茶,吹醒的綠波,擠寬兩岸
一頭挑起西塘的小橋流水人家
一頭挑起錢塘江的夢
是誰在漪漣里,種下紅豆
是誰搖楫,當(dāng)作一支難以掌握的筆
在白花花的水頁上,書寫西塘千年的風(fēng)霜
我把烏蓬船看成了一把鎖,打開橋心,悲淚成河
又把錢塘江紡出的水線,讀成放飛的風(fēng)箏
無論烏蓬船走多遠,總走不出西塘的牽念
從船倉潑出的星火,如一枚紅紅的印章
交付青春
與水語廝磨了一生
靠上岸,所有的燈火,與巨大的黑相加減
剩下的,就是西塘略顯蒼涼的人生
我該如何想你
武漢:張維清
把李白做得精致的那枚月光,掛在窗上
那滴淚悄悄地滑落到我的魚尾紋
砸疼了深夜,濕了轆轆的憂傷
把夾在書頁上,枯干,標(biāo)本的楓葉拿出來
風(fēng)干的血液,依然聞到相思的味道
我把楓葉看成了你
又把你讀成我眼里,一道靚麗的風(fēng)景
唦唦地響,我的筆尖養(yǎng)活一群調(diào)皮的文字
它們跑到我心臟最近的地方,打賭
看誰的牽念最濃,誰的傷悲最多
到初戀的地方槐蔭樹下,去撿月老的闕詞
到河邊去撿,落在流水上的笑魘和纏綿
到枕邊的夢里去撿,紅豆釀成平仄陳舊的戀
想你一次,天邊的云彩就紅一次
想你一次,時朦時朧的月亮,感傷就調(diào)一次
想你,一半是苦,一半是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