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外一首)
作者/姜舟林
佇立冬的荒野，我看見什么
天空蒼白的臉，遠處僵硬的山
眼前光禿禿的烏桕樹，枝上一只透著
殺氣喊叫的烏鴉，破敗村莊幾絲裊裊炊煙
朔風無聊地吹，枯葉為茅草房子加一層棉衣
墻角破碎懸垂的蛛網(wǎng)，兜不住故園愁怨
似乎老家的瞳孔在凝視我，問一聲別來無恙
桃紅柳綠、鶯歌燕舞，在蛛網(wǎng)中漏盡
殘留依舊的淚痕，如果時光能倒流
視野中，牛背上的短笛聲，在湖面上打著旋兒
彈奏生命樂章，我數(shù)著綠蘿篩下的光斑
山水行旅圖，用幻覺繪成，秧苗、蛙鳴、星光
向虛空攤開，掌心紋路，游動春溪銀鱗
我企圖用縫補好的蛛網(wǎng)，拾回走散的時間
卻看見一位老者拄杖徐行，準備消失人海深處
我真正看見的，老屋右邊能映照靈魂的古井
聽見
雪落時，寂靜有了形狀
時間緩慢逝去，我聽見它的腳步聲
白色的內(nèi)核，隨壓彎的枯枝鋪展
遠山輪廓，扼住喧囂的脈管
阻絕內(nèi)心的真空，隨手翻動書頁
紙張的脆響，驚醒塵封千年的故事
聽見有人在我耳邊低語，是王子猷嗎
希望是失約的歸人，消彌心頭悵惘
抑或是童年的玩伴，邀我堆雪人、打雪仗
雪落的聲音，在記憶深處回響
越聽越真切，母親油燈下納千層底的聲音
一股暖意，化作汩汩流淌的溪水
響聲清越，治愈平生的一切憂傷
我佇立窗前，鋼筋水泥的叢林，切割
親情與故鄉(xiāng)的紐帶，世界如此冷漠
聽見隔壁留守老人的呻吟，一聲聲
掛在檐下成冰，我的詩句凝結(ji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