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評論?于詩行中鑄永恒
—— 評買麗鴻悼念周濤先生三首詩的文學意蘊與情感力量
作者:楊布雷
在文學的星空中,總有一些靈魂如璀璨星辰,即便隕落,也會留下綿長的光與熱。
周濤先生作為文壇巨匠,其文字與精神深深影響著后輩。
作為中國詩歌學會會員、新疆作家協(xié)會會員,同時擔任新疆沙灣市作協(xié)副主席的買麗鴻,長期深耕詩歌創(chuàng)作,其作品屢見于《朔方》《中國詩人》《綠風》等知名報刊雜志,更有多篇佳作被《2022 年中國新詩排行榜》《中國年度詩歌選》等權威選本收錄,深厚的創(chuàng)作積淀讓她對情感與文字的駕馭愈發(fā)嫻熟。
這三首悼念周濤先生的詩作,便是她以熾熱情感、瑰麗意象與深沉敬意譜寫的深情挽歌,既展現(xiàn)了先生的精神風貌,也彰顯了文學悼念獨有的藝術魅力,堪稱情感與藝術完美融合的佳作。
意象建構:勾勒先生精神圖騰
詩歌的靈魂在于意象,買麗鴻憑借扎實的文學功底,精心挑選一系列具有象征意義的意象,構建起周濤先生鮮活而高大的精神圖騰。
“天山”“博格達峰”“鞏乃斯的野馬”“汗血馬”“雄鷹” 等意象,既扎根于她所熟悉的新疆地域特色,又與先生的精神氣質高度契合。
先生與新疆有著深厚的羈絆,“說與新疆永遠在一起”,這些承載著新疆風骨的意象,成為先生精神的具象化表達 —— 汗血馬的疾馳象征先生創(chuàng)作的激情與生命的昂揚,雄鷹的搏擊長空喻指先生的視野開闊與人格高潔,雪峰的巍峨則對應先生精神的崇高與不朽。
詩中多次出現(xiàn) “煙”“酒”“爐火” 等生活化意象,又讓先生的形象多了幾分煙火氣?!澳c燃一支煙” 的細節(jié)反復出現(xiàn),既是先生生活狀態(tài)的真實描摹,那 “指間明滅閃爍的微光” 也成為先生精神火種的象征,即便遠行,這微光也從未熄滅,始終照亮后輩前行的道路。“飛雪煮酒” 的想象,則將對先生的敬仰與親近之情融為一體,在豪邁與溫情的交織中,讓先生的形象更加立體可感。
此外,“星宿”“銀河”“燈火” 等意象的運用,將先生的離去升華為一種永恒的存在。先生化為天際星宿,“坐落天際”,其精神如銀河般永恒,如燈火般點亮人心,讓悼念超越了單純的悲傷,多了幾分對生命價值的肯定與對精神傳承的信念。這種意象選擇與升華,既體現(xiàn)了買麗鴻對地域文化的深刻理解,也展現(xiàn)了她駕馭詩歌意象的高超技藝。
情感表達:于悲慟中見敬仰
三首詩作的情感脈絡清晰而飽滿,從初見先生文字的震撼,到先生離去的悲痛,再到對先生精神的向往與傳承,情感層層遞進,真摯動人。
作為長期浸潤在文學世界、深受先生影響的后輩詩人,買麗鴻將個人對先生的崇敬與文學界的集體緬懷融為一體,讓情感既有個人溫度,又具普遍共鳴。
第一首詩中,“我的世界亮起一束光,樹起一面旗”,直白地抒發(fā)了先生文字對 “我” 的深刻影響,那份源自靈魂的震撼與指引,成為 “我” 生命中不可或缺的精神力量。而先生離去后,“世界越沉越黑”“淚水漫卷,天涯海角”,將失去的悲痛渲染得淋漓盡致,字字泣血,令人動容。
第二首詩以一連串的追問 “您到底去了哪里?”,將思念與不舍推向高潮。銀河、樓臺、天山、草原依舊,而那個 “徒手摘星”“一身戎裝縱橫開闔” 的人卻已遠去,這種物是人非的對比,強化了悲傷之情。但詩的結尾,“我坐著思考,我就是世界之王!” 的聲音回響,又讓情感從悲慟中掙脫,展現(xiàn)出先生精神的強大感染力,即便生死相隔,其信念與氣魄依然能激勵后人。
第三首詩中,“想與先生痛飲一場” 的愿望貫穿始終,將對先生的敬仰、親近與不舍之情凝聚于酒中?!帮嬒履鄣壮恋淼纳剿?,心里發(fā)酵的人文”,酒成為精神傳承的載體,“我只借您的馬,從此浪跡天涯” 則表達了傳承先生精神、砥礪前行的決心。而 “未曾入喉,已嗆出我滿臉淚花”,又將愿望無法實現(xiàn)的遺憾與悲痛交織,情感真摯而深沉,極具共鳴力。
這份情感的鋪陳,既體現(xiàn)了買麗鴻作為詩人的敏感細膩,也彰顯了她對前輩的赤誠敬意。
語言藝術:剛柔并濟見風骨
詩作的語言兼具豪邁與溫情,剛柔并濟,既契合先生的精神風骨,又精準傳達了復雜的情感。
買麗鴻在創(chuàng)作中巧妙平衡了力量感與細膩度,詩歌中不乏 “橫空出世”“豪氣沖天”“壯懷激烈” 等充滿力量感的詞匯,描繪出先生的豪邁氣魄與不屈風骨,如 “您豪氣沖天的一飲,盡灑天山雄鷹的崢嶸風采”,寥寥數(shù)語,先生的形象便躍然紙上。同時,又有 “溫潤如花”“淚水漫卷”“芳草萋萋” 等細膩溫情的表達,將悲傷與思念之情刻畫得入木三分。
在句式上,詩歌長短結合,錯落有致。
長句舒緩綿長,如 “您沾滿露珠和鳥鳴的馬蹄,滿載智慧、悲憫和熱血,打我的門前經(jīng)過”,娓娓道來與先生相關的記憶;
短句鏗鏘有力,如 “魂歸來兮!” 的反復詠嘆,強烈抒發(fā)了呼喚先生歸來的迫切心情,增強了詩歌的節(jié)奏感與感染力。
此外,排比、反復等修辭手法的運用,讓詩歌更具氣勢。
“我是聽從一匹汗血馬掠風疾馳的蹄聲而來,我是仰望一只天山雄鷹搏擊長空的英姿而來……” 的排比,全方位展現(xiàn)了先生的精神魅力;“魂歸來兮!” 的反復,則將思念之情推向極致。
這些語言技巧的嫻熟運用,印證了買麗鴻多年詩歌創(chuàng)作積累的深厚功底。
這三首悼念詩,以意象為骨,以情感為魂,以語言為翼,不僅深切緬懷了周濤先生,更讓先生的精神在詩行中得以永恒。
作為新疆文學界的中堅力量,買麗鴻用自己的筆觸完成了一次跨越生死的精神對話與傳承,既展現(xiàn)了后輩對前輩的敬仰與追思,也彰顯了文學薪火相傳的強大力量。
它告訴我們,真正的悼念,不僅是悲傷的抒發(fā),更是精神的傳承與生命的延續(xù)。
先生雖已遠行,但他的文字、他的風骨、他的精神,將如天山雪峰般巍峨,如長河流水般綿延,永遠激勵著包括買麗鴻在內的后輩,在文學與人生的道路上奮勇前行。
假如要找出三首詩的不足,我認為唯一的是對“被懷念對象”之所以用這樣濃烈的感情和赤城的筆觸的緣由缺少必要的展示——周濤在文學藝術上的成就,思想、人格貢獻,哪怕只有蜻蜓點水般的幾句,足以增強詩人情感、詩句底蘊,有支撐、有著力點和著眼對象。
由此自然引發(fā)了讀者對作者感情的恣意汪洋不夠節(jié)制,外露不夠含蓄,粗糲不夠溫婉,濃烈不夠綿長,直白不夠蘊藉,熾熱不夠溫潤,張揚不夠內斂,奔放不夠雋永,急切不夠從容,浮躁不夠沉靜的感覺……
因為,周濤已遠非詩人、作家、文學藝術家的意義,他的存在遠超“文藝圈”的自娛、“詩歌圈”的自嗨——他是作為“一個人”“一個大寫的人”“一個舉世矚目新疆人”的存在,一個代表,一座豐碑,一種信仰;一脈傳承,一盞明燈,一種力量;一腔赤誠,一段傳奇,一頁華章;一份擔當,一路征程,一聲號角,一面旗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