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jīng)的苦難,當下的夢幻(外一首)
文/馬連?。ê鼻G州)
方圓十里只有一間茅屋
有花,開在山坡,每一朵都有名字
小魚從晨曦里出發(fā)
到山的那邊游學
我常與它們擦肩而過
下蹲是我的問候
擺動尾巴是它們的回應
云朵是有的,偶爾盤腿坐在樹梢
輔導山雀練習口技
當然身后有一只狗跟著
雞,三兩只,溜進籬笆
抓住偷吃菜葉的螞蚱,也給白菜理個光頭
渴了掬一捧水,伸手摘一枚野果
書還是有讀的
從山脈的書柜隨手抽出一本
翻開山石的巖層
白天讀云影,夜晚讀星火
山外青山,樓外的樓
此刻,我打開燃氣,濺起油星
灼燙手指,咬醒我的夢
水泥封堵空間,那夢
還是走出縫隙
給它澆一瓢水,綻放葳蕤歡欣
靜默時光多了一點慰籍
當我把它寫入詩行,別大聲誦讀
這如夢的幻境,原來是我童年破洞的棉襖
走丟的,和留下的
我出生的稻田長了樓房
我童年打撲球的水塘種上馬尼拉草
我躺過的沉默的山坡站著彩色小木馬
而這些小木馬也喜歡聽
我曾爬上老榆樹掏過鳥窩
他們咬棒棒糖的姿勢
復制了當年某根巴茅草的根莖
我說這水泥下面有一條流動的小河
他們就拿來小鐵鍬,要打開封印的沉默
我說這塊石頭下面有一條菜花蛇
曾咬破我的腳,他們央求我脫下鞋,驗證疤痕
我居然用滾動的鐵圈
兌換到他們的電動汽車
喔,水泥封住泥土的嘴巴
也抹掉我的童年
但這些小木馬,正嘚嘚馳過當年稻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