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終歲尾
文/鑫垚
已過了冬至,進入一九天,這些日子東北的天氣格外的冷。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東北人,我已經關了,每到了一年當中的這段時日,一直持續(xù)到春節(jié)以后,我們都要與嚴寒做著頑強的斗爭??蛇@樣時候心里也同時會生出許多希望和感慨,希望是像詩人雪萊說的一樣:“冬天已經到了,春天還會遙遠嗎?”已經進入數(shù)九天氣,暖和的日子也就不會太遙遠了。感慨的是時間過得可真快,這一年不知不覺的就這樣溜走了。
記得小時候在姥姥家,一到了冬天,特別是快要過年的時候,姥姥嘴里就不自覺地叨咕著一套民間俗語:“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五九六九沿河看柳,七九河開,八九燕來,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意思是說,進入數(shù)九天之后,一九天和二九天被凍得手縮在袖子里不敢拿出來;三九天到四九天河面上結滿了厚厚的堅冰,特別是在東北這里,大人們去哪里都會抄個近道從河面上穿過去,孩子們會在冰面上打爬犁、抽冰猴(一種在冰上旋轉的陀螺,東北人俗稱冰猴,用繩子抽動使其旋轉)、打滑,這些都是像我這樣的八零后以及比我年齡更大的人記憶深處美好的回憶;到了五九天和六九天,河邊的柳樹漸漸發(fā)芽;七九天河面冰裂開始融化;八九天燕子歸來;再往后春暖花開,就開始種田了??墒牵瑬|北這里的節(jié)氣總比別的地方差了那么一兩步,舅舅常說,七九河開河不開,八九燕來燕不來,就是五九六九天河邊的柳樹也還沉浸在冬眠的睡夢中,要等到更牛遍地走,那得是清明之后到五一之前的情景了。
世界衛(wèi)生組織把45歲到60歲之間定為中年,按照中國人的常理和認知,也常把35歲或40歲定為一個人中年的起點,這樣想想,我也快要算是進入中年的人了,人到中年,雖然不能說是剩下的只有回憶,可卻能說是最愛回憶的。尤其是在這個信息科技迅速發(fā)達、工作和生活節(jié)奏愈發(fā)加快的時代下,人們對于童年時代那種物質匱乏但卻精神富足的生活更是時不時地回憶起來。有人說,過去我們什么都沒有,可卻覺得非常滿足,現(xiàn)在我們什么都有了,可卻覺得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不屬于自己,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又一年快要結束了,記得朱自清有一篇特別著名的散文《匆匆》里有這樣的句子:“早上我起來的時候,小屋里射進兩三方斜斜的太陽。太陽他有腳啊,輕輕悄悄地挪移了;我也茫茫然跟著旋轉。于是——洗手的時候,日子從水盆里過去;吃飯的時候,日子從飯碗里過去;默默時,便從凝然的雙眼前過去。我覺察他去的匆匆了,伸出手遮挽時,他又從遮挽著的手邊過去,天黑時,我躺在床上,他便伶伶俐俐地從我身上跨過,從我腳邊飛去了。等我睜開眼和太陽再見,這算又溜走了一日。我掩著面嘆息。但是新來的日子的影兒又開始在嘆息里閃過了?!薄把嘧尤チ?,有再來的時候;楊柳枯了,有再青的時候;桃花謝了,有再開的時候。但是,聰明的,你告訴我,我們的日子為什么一去不復返呢?——是有人偷了他們罷:那是誰?又藏在何處呢?是他們自己逃走了罷:現(xiàn)在 又到了哪里呢?”是啊,任何東西沒有了你都有可能再去得到,可唯獨我們的日子,是真的一去不復返了。所剩下的就只有不盡的嘆息和回憶,然后,接下來的日子又會在回憶中溜走,再然后,現(xiàn)在的日子也會成為我們以后的回憶。
作者:鑫垚
簡介:原名吳瓊,女,1986年生于吉林省蛟河市,畢業(yè)于牡丹江大學中文系漢語言文學專業(yè),在校期間與學友創(chuàng)辦文學社,并出版報紙《鏡泊學魂》,自2003年起開始在《蛟河市作文報》上發(fā)表散文、詩歌,吉林市詩詞學會會員,現(xiàn)就職于蛟河市統(tǒng)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