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海燕詩旅長安五首
文字緣
文字結(jié)緣
離別、分叉,已有十年
今日,我們在秦嶺相見
為這一見
心比秦嶺長高了五尺
多么好啊
山用青色染發(fā)
水以柔情洗顏
用唐朝的聲音寫詩
已征得李杜等先賢的意見
端杯喝酒
無畏老年設(shè)置的門坎
這是最好的機遇
蘸著王維的丹青
抹幾筆春色,給多雁的長安
和當(dāng)年一樣
指點江山,激揚文字
向秦嶺摟抱的北方、南方
潑出一腔少年狂
我們沒有老去
巍峨的秦嶺,還我們一個四十年
掉丟的青春,與詩挽手
注冊西子湖般的江南
夜宿秦嶺
夜宿秦嶺,不感到絲毫陌生
這里,是中華民族的龍脈,我是龍的傳人
萬千植物,有我的一份
大小石頭,屬于百家姓,不屬個人
夜宿秦嶺,躺在北方與南方的懷里
左邊是韓愈,右邊是王維
歷史嘰嘰喳喳,跑過來與我敘舊
身下這張床,被他們搖成千秋
這里的空氣,被漢水與渭水浣洗
猛吸三口,洗去目光里所有污濁
又吸三口,洗凈多年燒心的腸胃
再吸三口,我把它存起來
灌滿暮年,融入一點止咳的元素
聽說,那個叫嬴政的人
見秦嶺巍峨偉岸,改姓為秦
他被高大圍困,在高大中
拎著“開始”,喊著“萬歲”
最終,活不過秦嶺的一莖花草
我一介平民,今夜在龍脈上睡覺
不去洞穿欲望的窗口
當(dāng)草當(dāng)木,當(dāng)一粒石頭,與夢融為一體
在亙古江山上,做一夜主人
西安碑林
在挺直的石碑身上
鋪著千百年的足跡
二千七百座石碑,像滿腹經(jīng)綸的人
再老也不彎腰,像華山挺拔高峻
書法、篆刻、考古、研究者,從遠方走來
在這里,走向大海的更闊更深
你們,各有各的悲劇
故事,滲進孤獨的風(fēng)雨
歲月生你,歲月又一次次出賣你
在衰老的陽光里,一個個死去
終于有人,挽起你們走向春天
目光高遠的手,將你們攏成一個集體
長安,給你永恒的生命
歷史的彼岸,締造一座文化昆侖
飽經(jīng)滄桑的臉
光明正大地伴著時間
發(fā)出的聲音
呼喚今天與明天的詞語
這漢唐的天空,彌漫關(guān)中的氣息,黃土的味道
大漢族的精神
登大雁塔
早年登大雁塔
感覺與塔一樣高大
立在長安的最高點
自己站成盛唐
向西,望見昆侖的哨所
東方的故鄉(xiāng),為我自豪
南方與北方,都不在話下
此刻,我主宰著龐大的盛唐
世界,在目光里狂奔
我被得意洋洋舉到天上
站在塔頂,輕吟唐詩
李白與杜甫,昂首將我打量
今日,我又登塔
腿有些酸,氣有點喘
抽干精神,艱難攀爬上向的風(fēng)景
流盡渾身雪白的鹽
登上塔頂
發(fā)現(xiàn)它一點也不偉岸
高樓群中,它矮小瘦弱的像曬暖老人
下了大雁塔
感覺今天和昨天一樣
早年的激動,被風(fēng)一下吹走
登塔與不登塔
我還是我,不能因登高迷失方向
峪口
走秦嶺北麓
一腳踩醒清峪、惘峪、袋溝峪、高冠峪,眾多峪口
它們胃口很好,愛吃旅游
腸胃深深、長長
連同春風(fēng)和路都吃了進去
吃掉秦嶺所有的風(fēng)景
過去,秦嶺摟著子午、儻駱、褒斜、陳倉四條蜀道
其余,寫滿絕路閉塞的元音
從哭聲中趕來的人
個個扮演《蜀道難》李白的角色
我沒走遍秦嶺的峪口
肯定峪口的群族
御風(fēng)成仙,打開山門
吃盡峪內(nèi)千難萬險的水和石頭
把“蜀道難”從云端按下來
將陽光還給了腳步
百度圖片 在此致謝
朱海燕,安徽利辛人,1976年入伍,在鐵道兵七師任排長、副指導(dǎo)員、師政治部文化干事。1983年調(diào)《鐵道兵》報,1984年2月調(diào)《人民鐵道》報,任記者、首席記者、主任記者。1998年任《中國鐵道建筑報》總編輯、社長兼總編輯,高級記者。2010年3月調(diào)鐵道部工程管理中心任正局級副主任,專司鐵路建設(shè)報告文學(xué)的寫作。享受國務(wù)院特殊津貼,系中國作協(xié)會員。
主編 李汪源
校對 張 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