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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華熱點 玉魚
胡畏
少年魚兒奉部族族長之命，背著向酋長進(jìn)貢的鯊魚牙，跟著來自國都的使者，離開大海邊，來到良渚古國的都城。見慣大海浩淼遼闊水天的魚兒，立即被擁有著高大的城墻，華麗的宮殿，熱鬧的街市，以及四野大片的水稻田和五顏六色的蔬果地的秀麗古城所吸引，滿心滿眼都是掩飾不住的好奇和驚嘆。
一、玉魚相逢
見過威儀逼人的酋長九黎之后，依酋長吩咐，魚兒被領(lǐng)到了王宮專用的制玉作坊，將鯊牙交給老玉工。魚兒此時方知，這些鯊牙是用來做雕琢工具的。
老玉工是一位手藝高超的雕玉國手，技藝租輩相傳，世代專為王宮雕制玉器。和善的老玉工很忙，他喊來孫女玉兒伴陪遠(yuǎn)來的魚兒各處看看，見識一下古城風(fēng)貌。玉兒一出現(xiàn)，魚兒就驚呆了，這是一位多么美麗的少女啊，五官精致，膚如凝脂，身材小巧玲瓏，美到極致，是十六歲的少年魚兒生平僅見。
玉兒大大方方地拉起魚兒的手，魚兒頓覺有一股溫溫的暖流從那只柔軟白暫的小手上傳來，一瞬間連心兒都暖了，魚兒就在那一瞬間在心底立下誓愿，愿一生一世為玉兒做任何事，哪怕是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措。
玉兒領(lǐng)著魚兒在玉坊里看那些未經(jīng)雕琢的美麗石頭和已經(jīng)雕琢成器的琮、璧、鉞、玉冠、還有許多小件的可以佩戴在身上的飾件。玉兒告訴魚兒，這些美麗的石頭和用它雕成的東西叫做玉。
魚兒驚嘆：哦，這就是玉??！
玉兒說：爺爺告訴我，玉是有靈性的東西。它聚仁、義、智、勇、潔于一身，是圣潔之物。那些大件的玉器是用來做祭天禮地的祭祀儀器的。那些小件的是佩戴在身上，能避邪驅(qū)魔護(hù)身。得一塊玉石不易，雕一塊玉器更是不易，所以它們很珍貴。爺爺喜歡我，故給我起名叫玉兒。
魚兒愣愣地說：可惜它們再好看也是石頭，又不能當(dāng)食物填肚子。
玉兒不悅，撅起小嘴說：瞎說一氣！
魚兒猛然醒悟，知道自己失言了，急忙說：我是說，它們再好看，也不及玉兒好看??！
玉兒噗嗤一聲笑出聲來，嗔道：胡說八道！唉，可惜你真的不懂得玉的品質(zhì)。
魚兒學(xué)乖了，小心地說：玉那么美麗，你為什么不佩戴一塊呢？
玉兒一聽，眼眶頓時紅了，低下頭輕聲說：玉只有有身份的顯貴者才能帶。我們平民族人是不準(zhǔn)使用玉器的，只能佩戴獸骨或普通石頭做的飾器。爺爺和爸爸雖是雕玉高手，但王宮的玉工是不準(zhǔn)給王宮以外的人制作飾器的，否則要被砍頭的。我做夢都想要一塊象白玉一樣顏色的石頭飾器?？墒?，有誰能替我刻呢？
魚兒大聲說：我給你刻！
玉兒驚喜地仰起臉，說：你會雕琢？
魚兒說：不會，但我可以學(xué)！
玉兒失望地垂首說：可是，雕琢是一件很難的技藝呀，一般人學(xué)不會。好了，不說這個了，我們上城頭去看看吧。
玉兒領(lǐng)著魚兒走上三丈多高的城墻，朝下望去。城下有條河，河邊有人在拉網(wǎng)捕魚。突然，一條金色的大魚從麻繩編織的網(wǎng)中高高躍起，金色的鱗片在陽光下劃出一道耀眼的弧線，撲通一聲鉆入了網(wǎng)外的河水中，逃之夭夭。
玉兒輕輕地發(fā)出一聲惋惜的叫聲。
魚兒聽見了，說：它躲進(jìn)河心的石洞里去了，我去把它捉來送給你。說完，縱身一躍，在空中做中做了個優(yōu)美的前翻滾后，直直地扎入河中，幾乎連水花都沒濺起。驚得玉兒啊地一聲驚叫。叫聲未歇，只見河面水花一翻，膚色黝黑的魚兒已鉆出水面踏水游向岸邊，手中緊緊抓著那條大魚。圍觀者立刻發(fā)出一片歡呼：好水性！
魚兒敏捷地跳上岸，走上城頭，將那條金色的大鯉魚捧到玉兒面前。
玉兒面色緋紅，笑若燦花，說：魚兒哥哥，你真象一條魚兒！
二、艱難石雕
魚兒高超的水性和捕魚本領(lǐng)風(fēng)一樣傳遍全城，傳進(jìn)宮里，酋長九黎傳下話來，讓魚兒留在古城，專替宮里捕魚。魚兒就在玉坊附近搭了一個簡易的茅屋，安居下來。每天一早出去捕魚，捕到的魚除上交宮里規(guī)定的數(shù)量外，剩下的作為自己的食物。魚兒常常將一部分魚送給老玉工家，平時還經(jīng)常幫老玉工干雜活，他的勤勞能干搏得老玉工一家的好感。善良的玉兒也常常給魚兒送去米飯、蔬果等食物，還有自織的麻布衣棠。
魚兒沒有忘記要替玉兒刻制一件飾器的承諾。他利用捕獵之隙在河灘、山間尋找一塊合適的石頭。許多天后，魚兒從河里摸出一塊半個手掌大小，通體潔白的石頭，摸上去似玉非玉有一種很舒服的感覺。魚兒很喜歡，心里說：就是它了。從此，魚兒開始了他生平第一次為一個女孩雕刻一件飾器的艱難而漫長的工作過程。
魚兒從河灘里和山中找來表面平整的礪石，將白石放在上面磨，慢慢地很耐心地將它磨成一塊一根手指長，兩橫指寬，一橫指厚的石片。又不時跑到玉坊間，仔細(xì)揣摩老玉工刻成的那些魚形玉器，他要為玉兒刻一件魚形飾器。這是他最熟悉也是唯一可以試一試雕琢的動物。
魚兒要做的第二步，是從河灘上找來粗細(xì)不同的長長的圓柱形的鵝卵石，用來銼魚身上的凹凸部分。白石很硬，魚兒用了很長時間，磨出滿手血泡，才把白石銼成了一塊兩面勻稱的毛坯魚身。魚兒很開心，舔著磨破了血泡的手指，走到陽光下揣詳他的半成品工藝，卻沒想到惹出了禍?zhǔn)隆?/span>
猛聽身后一聲怒喝：干什么？
魚兒嚇了一跳，回首看見了酋長九黎陰沉沉的黑臉。
九黎說：拿來！
魚兒趕緊將手中的石片遞過去。
九黎捏了石片，冷冷地說：你不知道王國的規(guī)矩嗎？偷拿宮里的玉，要砍去手腳！來人，給我捆了！
兩名手執(zhí)石鉞的武士立即沖上來，老鷹抓小雞一般抓住了魚兒。
魚兒急急分辨：我沒有偷玉！可兩個武士哪里聽他的。掏出繩索就捆魚兒的手。
老玉工不知什么時候走了過來，在九黎面前跪下說：酋長，我能擔(dān)保，魚兒真的沒有偷玉。宮里的玉料中沒有這種顏色的玉。它只是一塊普通的石頭。
九黎黑著臉，疑惑地說：這不是玉？
老玉工點頭。
九黎的臉色緩和下來，他知道，老玉工辨玉的本領(lǐng)，國中無人能及，于是他問魚兒：你在做什么？
魚兒跪下說：我想做一條魚兒。
九黎看看手中粗笨的魚形石頭，又看跪著的魚兒。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把手中的石頭丟到魚兒面前，揮揮手，帶著武士走了。
魚兒從鬼門關(guān)險險地轉(zhuǎn)了一圈回來，已是一身冷汗。
老玉工摸摸魚兒的頭，輕聲說：以后小心一點。
遭此一驚，魚兒再不敢大意，以后就盡量在茅屋里做這件事。
魚兒用鼠皮沾了細(xì)沙土將石魚打磨一通后，找來一些廢棄了的又短又鈍的鯊牙。鯊牙太短捏不住，就將它裝到細(xì)竹管上，用麻繩縛緊，再把它磨尖利了，用來刻石魚上的陰紋線條。魚兒用一雙捕魚狩獵慣了的手頭一遭捏起這把簡易的雕刀，怎么都覺得別扭生疏，刻出的線條不是刻彎了就是刻錯了，弄得滿頭大汗還是不得不重新打磨掉再刻過。經(jīng)歷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敗和重新磨刻，倔強的魚兒終于逐漸掌握了雕刻的技巧，成功地在石魚身上刻出了線條勻稱的眼、鰓、鰭、背脊的陰紋線。而原先粗笨的石魚在經(jīng)歷多次打磨重雕后，也越來越顯得苗條、勻稱、與真魚很相象了。
最難的是在石魚身上鉆孔、魚兒嘗試了許多辦法，都不行。魚兒很苦惱。有一天，魚兒見到玉兒在搓麻線，一只粘土燒制成的圓形紡錘在她的手下飛快地旋轉(zhuǎn)，一根長長的線便搓成了。魚兒呆呆地盯著，腦子里盡是那只旋轉(zhuǎn)不停的紡錘，靈光突然在腦中一閃。魚兒一拍腦袋，撤腿就跑。魚兒我來粘土，燒制成一個扁圓形的錘，中留一孔，裝入一根木棍，木棍下端嵌進(jìn)一枚四面磨成棱角的尖鯊牙。木棍的上端縛了兩條麻繩，麻繩的兩端系在一根稍細(xì)一點的橫木棍上，用一只手上下按動，纏繞在中間木棍上麻繩就帶動木棍下的鯊牙鉆頭不停旋轉(zhuǎn)，在物體上鉆出小孔來，工效比單純用手鉆孔不知快了多少倍。魚兒很開心，他就用這把自制的鉆孔工具，在石魚背上鉆出了兩個系繩用的小孔。老玉工有一次偶然發(fā)現(xiàn)了魚兒的小發(fā)明，大是贊賞，立即將這一方法使用到了玉坊的制玉上去。
最后一道工序是將石魚打磨光滑，這是最簡單卻也是最費時間的活。魚兒用新鮮的獸皮不停地打磨石魚，一天又一天，也不知過去了多少日子，粗糙的石魚被極有韌勁的魚兒打磨得光可鑒人。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春天，樸實的魚兒用傷痕累累的雙手將一根細(xì)麻繩穿過石魚背上的小孔，系了一個結(jié)，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他終于完成了對玉兒的一個承諾。
三、生死相依
也就在這時，大酋長蚩尤在與炎黃聯(lián)軍作戰(zhàn)中，兵敗身死。一支敵軍追到良渚，包圍了古城。守國酋長九黎親自上城指揮守城，將攻城的敵人一批一批地打下去。同時，分派勇士夜?jié)摮龀牵几案鞯貒鴮俨孔逄幥笤?。剛剛成年的魚兒被派往海邊求援。連夜火速出城。依照良渚國部落規(guī)定，凡勇士赴死作戰(zhàn)之前，可以滿足其一個合于情理的愿望。魚兒提出要求見一見玉兒。九黎準(zhǔn)許。玉兒聞訊，急急趕到城下。她看見腰插石鉞，手執(zhí)石矛，身背裝著干糧竹筒的魚兒正準(zhǔn)備登城。玉兒只輕輕叫得一聲：魚兒哥哥！淚就流了出來。
魚兒抬起手，將一塊溫溫潤潤的東西輕輕掛到玉兒的脖頸上，想說什么卻什么也沒說。
玉兒在黑暗里伸手摸住了胸前的那塊還帶著魚兒體溫的東西，心頭一顫，什么都明白了。她一把抓住就要轉(zhuǎn)身跟武士上城的魚兒的手臂，說：你要回來！
魚兒一愣，隨即點點頭，奔上城頭，抓住繩索爬了下去。
玉兒的心提到了嗓子口，她緊張地聽著城外的動靜。城外靜悄悄的。這份寂靜在俄延了一陳后，終于被敵軍陣營中亂紛紛的叫喊聲打破。隨即傳來武器的撞擊聲和受傷者痛苦的慘叫聲。這片紛亂的聲音一路遠(yuǎn)去，最后在大河那邊響起撲通一聲水響，一切歸于寂靜。玉兒雙手緊握胸前掛著的石魚，已是淚流滿面。
十天之后，各地的部族援軍趕到了，城里城外里應(yīng)外合，一舉擊潰敵軍，并將他們趕出良渚國境。
古城的人們和前來支援的部族人歡呼雀躍，慶賀勝利。玉兒在人眾中到處尋找魚兒，最后終于從海邊來的族長口中得知。魚兒是身負(fù)重傷之下，堅持把口信送到后才倒下的。眼下已奄奄一息生死未料，正在海邊養(yǎng)傷，但已是兇多吉少了。玉兒一聽頓時就昏了過去。
這時，老天突然降下了前所未遇的大雨，洪水爆發(fā)了，江河水四處泛濫，良渚國成了一片汪洋，稻田、蔬果地、茅屋、宮殿、古城，全淹在了水里。古城的人們不得不迂移到山上。這場洪澇一連兩年不退，良渚人遭遇了食物危急，山上的飛禽走獸幾乎絕跡，樹皮草根也吃得差不多了。陷入絕境的良渚人再也堅持不下去了。酋長九黎在召集部落首領(lǐng)商議和請大巫師問神卜占之后，不得不遵從神祗的暗示，舉族遠(yuǎn)徒，去遙遠(yuǎn)的不知數(shù)的地方尋找第二個適合生存的家園。因此去吉兇未測，路途中不知有多少危險在等待著他們，所以，九黎下令將走不動路的老弱病殘者一律棄留在原地。老玉工年老力衰也是其中之一。臨到去國離土這一天，玉兒堅決不肯登舟，要求留下照顧爺爺。九黎不能容忍玉兒的抗命，那是對他尊嚴(yán)的蔑視。他暴怒地舉起手中的玉鉞，就要砍向玉兒。這時，老玉工顫巍巍地?fù)溥^來，用身子護(hù)住了玉兒，渾濁的老眼里透出哀求的神色。九黎的心突然一軟，手緩緩垂下，嘆了一口氣，轉(zhuǎn)身走下了竹筏。就在這一天，數(shù)萬良渚人乘舟坐筏，離鄉(xiāng)背井，浩浩蕩蕩，悲壯地消失在遙遠(yuǎn)的天水連接之處。蔓延生息數(shù)千年的良渚古國，從此消失在歷史的塵埃里。
留在孤島上的良渚人大多在病餓中死去。而老玉工也到了油盡燈枯之時。這一天，老玉工伸手推開玉兒端來的最后一碗野菜湯，說：我已不行了，留著你自己吃吧。爺爺知道，你在等魚兒。他是一個真正的好男兒。他如果能回來，你們就能活下去。老玉工猛烈地咳嗽起來。玉兒慌忙替爺爺捶背，好一陣?yán)嫌窆た人苑街?。老玉工看著玉兒胸口垂掛下來的石魚。眼中閃過一絲亮光，抬起手指著它說：它其實是…….話未說完，手驀然落下，合上了眼睛。
玉兒放聲大哭：爺爺，爺爺，你不能丟下玉兒??！悲傷的哭聲在山頭上孤苦無依地飄蕩。可是，疼愛她的爺爺已再不能回答她了。
一只溫暖有力的大手輕輕落到玉兒頭上。玉兒驀然回首，看見了身后站著的魚兒。魚兒寬闊的胸膛上有一道斜斜長長已經(jīng)愈合的創(chuàng)疤。他身后的水邊，停了一張簡易的竹筏。玉兒猛地?fù)溥M(jìn)魚兒懷里，緊緊抱住魚兒說：魚兒，不要再離開我，我只有你一個親人了！
魚兒擁住玉兒，無言地點頭。
玉兒舉起頸上的石魚，說：它還在，是它護(hù)佑了我們。
魚兒說：可惜我只能送你一塊普通的石頭。
玉兒說：不，它在我心里永遠(yuǎn)是一塊珍貴的玉！
魚兒若有所思地說：現(xiàn)在我知道什么是玉了，玉就是男女兩人一生一世相愛的心！
玉兒輕輕地笑了說：沒有食物了，我們也會死去。但能死在一起，也是上天的成全。
魚兒大聲說：不，有魚兒在，就不會讓玉兒餓死！說著，站起身，一個箭步跳進(jìn)洪水里，頃刻之間就抓回了一條兩尺長的大魚。
玉兒的淚涌了出來，含笑說：魚兒哥哥，你真象一條魚兒。
遠(yuǎn)處，露出水面的古城城墻，一段一段地坍塌下去，激起大團(tuán)大團(tuán)的旋渦。一會兒，水面漸漸恢復(fù)平靜，好象什么也沒發(fā)生過一樣。只有蒼天的眼睛在默默地注視著這塊曾經(jīng)輝煌興盛的土地。
一年之后，在孤島的一個山洞里，傳出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年輕的魚兒和玉兒的兒子出生了。
山下肆虐的洪水似乎被這一聲人類頑強的生命力的宣誓所震懾，垂頭喪氣地退卻了，退還了被它暫時侵占一時的肥沃土地。
四、良渚玉魚
四千多年之后，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區(qū)良渚發(fā)掘出一座和北京頤和園一樣大的新石器時代古城遺址，轟動了世界，吸引了大批游客前來參觀。一天，一位精神矍鑠的老人慕名而來到良渚，在參觀了良渚博物館和良渚古城遺址后，意猶未盡，又走進(jìn)了一座青山綠水環(huán)繞的自然村落。老人渴了，向一戶村民要水喝，受到了這戶農(nóng)戶的熱情接待。主人不僅為他沖泡了當(dāng)?shù)孛a(chǎn)徑山茶，還端出了瓜果和點心。女主人在為老人沖茶時，一塊式樣古樸的石魚從她頸上垂下來，輕輕地晃動，吸引了老人的目光。老人問起石魚的來歷。女主人說：這塊石魚是我們祖上傳下來的，也不知道多少年了。每一對接受它的夫妻都要聽老人講這么一個故事：我們祖上有一個叫魚兒的男子愛上了一個叫玉兒的女子。男子親手為女子刻了一塊石魚。在經(jīng)歷了生離死別的大災(zāi)難后，他們結(jié)合了，傳下了我們這一支家族。從此，祖上就將這塊石魚作為傳家之寶，視作忠摯純潔愛情的象征和信物，要求后代子孫即使金山銀山推于前也不能換它，要世世代代傳下去。據(jù)說，它有辟邪護(hù)身作用。擁有它，會使人心靈變得純潔、正直。從古至今，我們家族中還沒有出現(xiàn)過離異和橫死的事呢，大概就是因為它的護(hù)佑吧。
老人甚為動容，說：能讓我欣賞一下它嗎？
女主人大大方方地說：行??！就取下石魚，雙手托了遞過去。
老人十分小心地接過石魚，細(xì)細(xì)地觀賞。石魚色澤乳白，晶瑩透亮，無一絲瑕疵，通體光滑溫潤無比，只有經(jīng)歷過無數(shù)代人肌膚的摩挲，才能達(dá)到如此程度。老人雙目閃亮，心跳微微加劇。良久，老人從旅行包里取出一箋一筆，凝神寫下幾行字，又取朱印蓋章。然后鄭重地將石魚連同那一箋紙交到女主人手里，說：我本有意收購此物，但在了解了它的來歷后，覺得它應(yīng)該由它真正的家族收藏為妥。你們一定要不忘祖訓(xùn)，好好保護(hù)它??！說罷，道謝而去。
女主人和男主人一起看那箋紙，紙上寫著：
鑒定書：
玉魚一件。
年代：良渚文化。
玉質(zhì)：純正白色硬玉。
尺寸：長4.9厘米。
鑒別要點：①乳白色。②頭微凸，平唇，單圈圓眼，拱背收腹，魚鰭分叉，刻有斜向陰線，魚背部有兩個對鉆小孔。③無雜質(zhì)，無包漿，無質(zhì)變，無受沁現(xiàn)象，年代特征開門。
收藏參考價：無價之寶。
備注：存世僅此一件，與良渚文化博物館藏出土玉魚同一年代、式樣，純手工制品。此物自制成之后就未脫離人體的摩挲，通體呈一股鮮活靈氣，極為罕見。
鑒定人：古玉（朱印）
二00九年十月九日
男主人說：古玉？我聽說過，他不就是那位著名的古玉器收藏家和鑒定家嗎！
作者簡介：
胡畏，浙江省杭州市臨平區(qū)人，生于1952年3月，一級聽力殘，右眼失明，僅左眼尚能借助放大鏡讀寫。高小畢業(yè)，文革中失學(xué)，當(dāng)過知青、工人、區(qū)圖書館管理員。文革后浙江電大首屆中文系畢業(yè)。喜歡文學(xué)，發(fā)表有幾十萬字的作品，著有文學(xué)作品集《笑如陽光》散文、小說詩歌上下兩冊，以及長篇《馬宗漢傳》史冊。杭州市作協(xié)和臨平區(qū)作協(xié)會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