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蟈蟈”扛起雷鋒的槍
(散文)
文/李亞平
我們這時代,微信名多如夏夜的繁星,或炫目,或清冷,或不知所云。我卻獨獨記下了一個,叫做“蟈蟈”。這名字起得真好,帶著泥土的質(zhì)樸,也帶著鄉(xiāng)野的生機。蟈蟈這種小蟲,總在盛夏的濃蔭里,不知疲倦地振著翅,發(fā)出那嘹亮而執(zhí)著的鳴唱,不求誰來欣賞,只是唱著,仿佛那歌唱便是它全部的生命。
我那詩友,人如其名,他一生行來,也確乎像一只不知倦的蟈蟈,將那“為人民服務(wù)”的曲子,從青蔥歲月一直唱到了兩鬢微霜。
他的故事,不是驚濤拍岸的傳奇,倒像山澗的溪流,綿長而清澈,潤澤著一路的花草。他總說,自己只是學(xué)了雷鋒一點皮毛??晌視缘?,雷鋒的槍,那桿象征著奉獻與忠誠的精神之槍,他一直是扛在肩上的。只是他這桿槍,有些特別,不是鋼鐵鑄就,而是由兩件東西組成:一件是筆,一件是相機。他便用這文與影的“雙槍”,在自己的陣地上,默默耕耘,無聲沖鋒。
先說說那桿筆吧。在他那里,筆是有千鈞重的。他說起早年在湖南辰州礦業(yè)的時光,眼睛里便有光。那時節(jié),他在魚兒山坑口,整日里與巖石、礦車、還有那些滿臉煤塵卻眸子晶亮的工人們打交道。他見著那些奮戰(zhàn)在深深的地底的漢子們,心里便涌起一股熱,覺得他們脊梁上扛著的,不僅是家庭的希望,更是國家的分量。他們該被看見,該被記住。
于是,他辦起了新聞培訓(xùn)班。那簡陋的工棚成了課堂,一塊黑板,幾支粉筆,他便將新聞寫作的“秘訣”,就像咱山東的千層饃一樣,掰開了,揉碎了,一點一點“喂給”那些或許只有初中文化的“通訊員”。
我仿佛能看見那樣的情景:夜色攏著礦山,工區(qū)的燈火昏黃,他伏在案前,面前是一摞摞手寫的稿件。紙頁上,字跡或歪斜,或用力透過了紙背,卻都透著股認真的熱氣。他便像一位最耐心的工匠,對著這些粗糲的礦石,細細地琢,慢慢地磨。從標(biāo)題到標(biāo)點,從導(dǎo)語到結(jié)構(gòu),紅筆勾畫的痕跡,織成了一張密密的、溫暖的網(wǎng)。
他告訴我,有個叫陳立春的農(nóng)民工,憑著寫一副對聯(lián)的真情實感,竟在公司的征文里拔了頭籌,文章還飛出了礦山,登上了省報、國家級的報刊。他說起這事時,笑紋從眼角漾開,比自己得了大獎還要歡喜十分。這哪里只是改文章呢?這分明是在點亮一盞盞燈,用那桿筆,擦亮一顆顆蒙塵的星,將一盞盞心的微光,聚集一起,照亮更多的人心。
再說說那架相機。到了他退休的年歲,這相機便成了他的“黃忠御天弓”。他的鏡頭,從不追逐名山大川的壯麗,卻總是向下、向近、向著那些被繁華匆忙忽略了的角落,向著那些被世俗忽視的平民。他隨著紅十字會的志愿者去給孤寡老人送溫暖,快門響處,是老人顫抖的手接過米面時,那渾濁眼里乍現(xiàn)的那一點光;他跟隨旅行團,不為看風(fēng)景,倒成了全團的“御用攝影師”,四天拍下一千三百個瞬間,記錄下陌生人在平凡瑣事間的開懷一笑。
最觸動我的,是他為那些在橫店參與“古典婚禮”的老夫妻們拍下的照片。他說,那些白了頭的老哥哥、老姐姐,穿上大紅古式的服飾,手拉著手,對著鏡頭,笑容竟羞澀得像少年人。他們的皺紋里淌著的,是幾十年相濡以沫、沉淀下的蜜。他抓住了那一刻,抓住了那“一輩子最得意、最神韻”的瞬間。他將這些照片一一發(fā)還。
我想,當(dāng)那些老人摩挲著照片上古雅的“結(jié)婚證書”和自己燦爛的笑顏時,心里涌起的,該是怎樣一種被歲月溫柔以待的感激。他這桿“相機之弓”,射出的不是箭,而是光,是暖,是能將瞬間凝成永恒、將平凡鍍上光彩的希望。
然而最讓我心底震動的,并非只是這些樁樁件件的好事,而是他那份沉靜如淵、又廣闊如海的“心甘情愿”。助人者常有,但如他這般,將助人化作呼吸一樣的自然,將利他視為生命本然的姿態(tài),那才是最珍貴的。
他幫人,是透徹的,不求一絲回報,甚至也不大在意那“好”的名聲。仿佛這一切,就像蟈蟈必須歌唱,葵花必須向陽,是再自然不過的本能。他心中自有一片豐饒的園林,別人的困難落進去,便能長出幫扶的芽;別人的喜悅映進去,便能開出動人的花。他扛著雷鋒的槍,走過了體制內(nèi)的風(fēng)雨,走過了礦井的幽深,又走進了社區(qū)街巷的煙火,步伐從未凌亂,強弓永遠錚亮。這份恒常的溫?zé)?,比一時的熱血沸騰,更顯得厚重而有力。
這也讓我想起了自己年輕時,在部隊里學(xué)雷鋒的活動中榮獲團、師標(biāo)兵的一刻。我倆人隔著一整片南太平洋,因詩結(jié)緣,因善共鳴。我曾寫詩《蟈蟈學(xué)雷鋒》贊他,這份“心有靈犀”,也正是他這些年撒播出的善意,借著電波的翅膀,飛越重洋,激起我的觸動和靈感?善意原來是有翅膀的,它從一顆心連上另一顆心。這也證明世上,終究是有些東西,是能穿透屏幕,無視距離,在靈魂的層面上緊緊相握的。
夜已深了,窗外的城市漸漸沉寂。我卻似乎聽見,在歲月的曠野上,在無數(shù)他曾駐足、曾付出過溫暖的地方,響起了一陣清越的、連綿的鳴唱。那是蟈蟈的歌聲。這歌聲不激昂,不悲壯,只是那么平穩(wěn)地、執(zhí)著地響著,一聲接著一聲,仿佛在說:
我在這里。
光在這里。
溫暖在這里。
他接過雷鋒的槍,扛在了自己的肩上;又將這光與熱,化作了這片土地上,一聲永不消逝的、綠色的歌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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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李亞平,50后,當(dāng)過兵。院校畢業(yè)后出國作戰(zhàn),轉(zhuǎn)業(yè)后在某研究所工作,從事過老師職業(yè),現(xiàn)居住在澳大利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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