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巴老太
作者：莫善賢
人的口碑不由財富權(quán)利丈量
有人平凡一生卻活得安逸敞亮
有人說不出話，故事卻在鄉(xiāng)鄰口中傳揚
有人苦了一輩子，心里始終裝著晨光
她的日子里沒有“憂愁”的字樣
踩著晨露，接住第一縷朝陽
我要為這位老人寫一首緬懷的詩
我的啞巴老太，做人的榜樣
她沒有驚天動地的篇章
卻把日子過成點點星光
不用華麗辭藻裝點過往
真實，生長打動人心的力量
啞巴老太是外婆的嬸娘
曾陪我們走過四世同堂的時光
她是從江苗寨來的姑娘
遠嫁融安，成了太公的二房
耳聾封住了她說話的窗口
只能用手勢把心意釋放
她的身世像張空白的紙
沒人知道她來時經(jīng)歷的風霜
我們都把敬意捧在心上
也把真切的愛戴刻進日常
啞語是我們之間的橋梁
每一個比劃都滿是順暢與安康
沒人清楚她的年歲多大
連姓名也成了模糊的過往
故鄉(xiāng)在何方，親人在何處
她想開口，也只能把話埋進心房
唯有見到穿民族衣裳的人
她眼里才會泛起欣喜的光
她的臉，笑得像一朵菊花
人群中仿佛重回了故鄉(xiāng)
她會把針線縫成歲月的暖
把麻線捻成生活的盼望
洗衣、做飯、幫鄰里的忙
家里家外有她忙碌的模樣
她是家里離不開的老長輩
是街坊眼里和善的好鄰幫
和外婆相濡以沫在朝朝暮暮
用默契撐起一家人的安穩(wěn)與希望
沒人懂她的恩怨與喜悲
只看見她日日如常的奔忙
一樣的沉默，一樣的微笑
一樣守著外婆熬的油茶香
外婆只有母親一個女兒
母親早早就因病去了遠方
外婆的眼淚泡著日子的苦澀
啞太看了，也淚紅了眼眶
兩個老人扛起家里的活計
為我們這些孩子能健康成長
啞太在天不亮就下河擔水
天寒地凍，照樣在河邊洗菜洗衣裳
艱苦樸素是她刻在骨子里的善良
搶著吃鍋巴飯把幸福留給我們來品嘗
長大后才懂得那不是愛好的習慣
為生活她甘愿把所有苦累都扛上
有苦說不出，也無處去講
她很少愁眉苦臉整天不聲不響
帶著無言的心結(jié)，縫補滄桑
所有的愛都裹傾注在掛肚牽腸
她不求回報也不求贊賞
只盼著一家人圍坐火塘
早出晚歸，健健康康
平平安安、無災無殃
人忍一天容易，忍一輩子難
她始終揣著大度胸襟與度量
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
心底卻藏著的無私與坦蕩
時光在她臉上刻下皺紋
像經(jīng)霜的菊花開得粲然明亮
她從不美容，也不打扮
一個艱苦樸素的侗家姑娘
她沒讀過書，卻有一副熱心腸
聽不見聲音，卻能辨出冷暖冰霜
老話講“好話一句三冬暖”
她的心比好話更軟比親人更慈祥
幫街坊鄰里做事有求必應(yīng)
提起她都豎起大拇指贊揚
她不貪心，愛整潔干凈
她的好，早成了鄉(xiāng)鄰口中的家常
臧克家說，有些人活著已經(jīng)死了
有些人死了卻還活著
這后一句詩意的話
該是給啞太最好的褒獎
啞太不啞，她的行動有最好聲響
沒有空話套話沒有滔滔不絕地講
大家才更愿意把她記在心上
人啊，本不需要那些虛浮的花樣
人這一輩子，什么也帶不走
只有活在別人心里的形象
啞太無兒無女沒有直系的親人
受了她的恩惠一輩子也不敢忘
清明時節(jié)點上幾炷香把思念寄向遠方
啞太走了快半個世紀
總覺得，她還在身邊一樣和藹、一樣慈祥
有時候，無字卻比有字好
更有感召的力量
口碑不朽，才是真正地久天長
她活在人們心里，活在鄉(xiāng)鄰的念想
贏得尊敬不是靠金錢和權(quán)利
普通老百姓，憑著心地良善
友好的目光，口碑
是一輩子榮譽的勛章
莫善賢，屬虎。廣西融安人。高級經(jīng)濟師，原中山大學(嶺南大學)兼職研究員；大粵網(wǎng)專家智庫專家；廣東省未來預測研究會高級顧問；廣東省省情調(diào)查研究中心研究員。
中國詩歌學會會員;國際華文詩人筆會會員;廣東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廣東嶺南詩會會員；廣州市作家協(xié)會會員。
廣東省書法家協(xié)會會員；廣州市書法家協(xié)會會員。
詩觀；生活里有詩，詩在生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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