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壇俠骨藏深巷,半杯鄉(xiāng)愁入夢灣
王良杰
在濟南起步區(qū)太平街道秦家村(秦一村),歲月的風不僅吹過古老的村灣,更釀造出一壇名為“巷灣”的佳釀。這壇酒,開壇十里香,入喉綿柔長,它不僅封存著秦家村古井水的清冽與黃河糧食的醇厚,更在酒液的漣漪中,倒映著一個家族百年的俠骨豪情與悠悠鄉(xiāng)愁。

快馬劉三,亂世中的一抹劍光
巷灣酒的血脈里,奔涌著俠義的基因。
清光緒年間,秦家村出了一位奇人——劉曰亮。他排行第三,自幼拜濟陽武拳金化南為師,習得一身絕世輕功與上乘武藝??柘虑嗑労隈R“頂墨”,日行千里,迅疾如風,載著他能飛越數(shù)丈壕溝、數(shù)米高墻,“快馬劉三”的名號因此響徹四方。
成年后,劉三在臨邑開設武館,教武行鏢。他生性剛直,疾惡如仇,對窮苦百姓常懷惻隱之心,對土匪盜賊則是天生的克星。濟陽百姓在外遭劫,只要報出“快馬劉三”的名號,往往能化險為夷。民國二十一年,土匪海砂子洗劫新莊村,扣押四十余名村民,連警察隊都束手無策。危急關頭,快馬劉三半路截擊。聽聞受難者是同鄉(xiāng),他正氣凜然,一番交涉竟讓兇悍的海砂子乖乖放人還財。那一刻,他是新莊百姓心中的守護神。
然而,木秀于林,風必摧之。這份俠義讓他成了惡勢力的眼中釘。民國二十二年,土豪劣紳勾結官府誣告其“聚眾造反”,當時的山東省主席韓復榘偏聽偏信,派兵捉拿。劉三率徒回鄉(xiāng)抵抗,在一場慘烈的巷戰(zhàn)中,他寡不敵眾,彈盡糧絕。為不受辱,這位鐵骨錚錚的漢子飲彈自盡,頭顱竟被懸于城門示眾。
一代英杰,悲壯落幕。百姓痛心疾首,不久后,“快馬劉三”的故事被編成戲劇,在臨邑、商河、濟陽的戲臺上傳唱至今,成為一段不朽的傳奇。
酒武同源,深巷里的匠心傳承
秦一村劉家與酒的緣分,與“快馬劉三”的傳奇一起早早生根。

“快馬劉三”劉曰亮有個兄弟名叫劉曰美,他是當?shù)匦∮忻麣獾尼劸茙煛Kx優(yōu)質糧食,汲取秦家村清冽甘甜的古井水,沿用傳統(tǒng)古法,釀出的白酒香飄四野。后因世道紛亂,家族一度棄酒從戎,但那口關于酒香的記憶,卻從未斷絕。
這份傳承,在第二代傳承人劉漢功(劉樂柱祖父)身上,與“快馬劉三”的俠名產生了奇妙的共鳴。有一回,劉漢功趕馬車去洛口趕集購糧,半路遇劫。危急時刻,他高喊:“我是快馬劉三的子侄!”土匪一聽,當場跪地求饒,不僅低價奉上上好的高粱小麥,更派手下持槍一路護送。這段因俠名而化險為夷的經歷,成了家族釀酒史上最溫暖的注腳——酒以載道,俠名護酒。
巷灣新韻,匠心守鄉(xiāng)愁
歲月翻涌,時代更迭。到了劉樂柱父輩一代,因特殊的歷史原因,釀酒一度中斷。直至改革開放的春風吹來,這簇家族的火種才被重新點燃。
作為巷灣酒第四代傳承人,劉樂柱深感責任重大。他重建作坊,不僅延續(xù)了祖輩的匠心,更在原料與工藝上精益求精。選用濟陽本地優(yōu)質的黃河大米為主料,輔以高粱、大麥、豌豆,嚴格遵循“老五甑”古法工藝。從潤糧、蒸煮到發(fā)酵、蒸餾,歷經數(shù)十道工序,再經陶壇陳放,讓酒體在時光中自然老熟。

如今的巷灣酒,入口綿柔,回味悠長,既有黃河水土的溫潤,又有歲月沉淀的厚重。劉樂柱將其命名為“巷灣”,既是紀念那藏在深巷里的家族秘辛,也是為了留住縈繞在古村灣畔的那一縷鄉(xiāng)愁。

斟一杯巷灣酒,看酒花升騰。這酒里,有快馬劉三的鐵骨錚錚,有家族傳承的百轉千回,更有一方水土的深情厚誼。一口入喉,是歲月的回甘,更是俠魂與匠心的永恒交融。
作者簡介
王良杰(1968—),濟南市濟陽區(qū)新市鎮(zhèn)王堿場村人,中國散文學會會員,山東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山東省散文學會優(yōu)秀會員,山東省報告文學學會會員,山東省第三十屆作家高級研討班學員。100多篇散文、小小說等散見于《語文報》《當代小說》《聯(lián)合日報》《齊魯晚報》《山東教育》《山東工人報》《農村大眾》《德州日報》、中國作家網、山東學習強國、閃電新聞、都市頭條、今日頭條等。有多篇作品獲獎,并被選入不同的文集。從教30余年,現(xiàn)任教于濟陽區(qū)澄波湖學校初中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