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鄉(xiāng)尚志的雪
文/魏新林
風打前站先一步抵達,
裹著曠野的凜冽,
掠過鐵路鋼軌的冷光,
搖落樹梢最后一片枯葉。
北國的雪都尚志,
雪、真的如約而來。
它不像江南的雪,
怯生生沾衣即化,
北國的雪是帶著筋骨的。
它們從云層里躍下,
簌簌地吻過窗欞,
吻過站臺上的站名牌,
吻過鐵道旁的信號燈。
漸漸地,雪勢浩蕩起來,
成了漫天翻飛的蝶,
成了扯不斷的素帛,
將天地間都裹進一片蒼茫的白。
鋼軌在雪里泛著刺眼的銀輝,
像兩條沉默的長蛇,
延伸向遠方的霧靄。
進站信號燈的紅燈,
在雪幕里暈染開一小團暖,
那是歸人的方向。
道岔旁的轉轍機,
灰色衣裳落上一身雪,
像披了件蓬松的白襖,
守著歲歲年年的來去。
所有的村莊矮了下去,
屋頂鋪著厚厚的雪被,
煙囪里飄出裊裊炊煙,
與雪霧交織在一起朦朦朧朧。
阡陌的線條被雪抹平,
只有幾株倔強的玉米稈,
頂著雪帽,兜里揣著白毛巾,
站成冬日里的標點。
風卷著雪掠過無邊的曠野,
會發(fā)出嗚嗚的聲響,
在低吟一首古老的歌謠。
落雪無聲,徑直從天空飄下,
卻又藏著萬籟,
是雪粒敲打篷布的輕響,
是歸鳥撲棱翅膀抖落積雪的調皮,
是遠處尚志南站高鐵火車駛過,
震落枝頭雪團的“撲簌簌”。
雪落在掌心,涼絲絲的,
轉瞬化作一滴清冽的水珠。
這北國的降雪,
不是點綴是鋪陳是覆蓋,
是將喧囂歸于沉寂,
將紛繁歸于純粹。
它落進每一道車轍,
落進每一扇窗欞,
落進每一個北國人的骨血里,
釀成一份凜冽又深沉的,
冬日情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