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舊迎新詞
——寫在乙巳年末
凌曉晨
1
有人頌揚切割的新鮮，將所有美好的截面
賦予間斷的熱愛，他們不知道我的心
恰恰偏愛連續(xù)的永恒，時間從來沒有明顯的裂縫
一年連著一年，一天連著一天
在同一個時刻之中，存在黎明與黃昏的轉變
事物遵循天然的邏輯，決非自我的瞬間
是的。樹木以營養(yǎng)記述年輪的翻轉
地層以豐枯顯示沉積的演變，骨節(jié)的生長
在秩序層次分明的密度中集散，甚至一切色彩
都在述說歲月，難以忘懷的迷戀
物事情理的頂端，站立一個顯著而迫切的拐點
猶如山的脊梁，仿佛河流的深洪流線
因為一天長大，成熟和老練
也因為知性的增加，或者智慧給予的改變
年輕，稚嫩，鮮活，生機盎然
方形，圓形，錐體，球體橢圓
時間向前的箭頭，從來不曾停止行進
譬如手中拋出的石頭，不會突然改變路線
2
讓陌生變?yōu)槭煜?，讓敏感實現(xiàn)躍遷
我們只有一個地球，只有一個人類的家園
讓時間沒有差別，讓人們擁有同一個溫暖
我們在一個村莊里生活，沒有仇恨可以傳染
讓過去已去，讓現(xiàn)在融通，讓未來立刻出現(xiàn)
在共時性的覺悟上，閃爍靈魂的光焰
給日子確定一個紀念，是記憶傷痕累累的事件
在某個節(jié)點，曾經(jīng)演繹愚蠢的沉陷
給歲月明確的回旋，是氣候周而復始的循環(huán)
有永恒的差異，表明宇宙世界的圓滿
給夢幻一個區(qū)域和空間，是生命展開的界限
在意識穿行的隧洞里，慈愛是最大的光源
3
一個人，也許只是一粒沙
一片正在飄飛的樹葉，或者紛紛降落的雪花和雨滴
因為大地上的水源，因為大地擁有溫暖
讓任何一個人擁有真愛和關懷，才是其他人
在生命之上的召喚，因為一個人的天塌了
其他人的天空，肯定籠罩著無比的黑暗
無論財富與貧窮，無論掠奪與戰(zhàn)爭
都是悲傷與痛苦的紛爭，都是權力和欲望的奴性
人類已經(jīng)擁有的知識，不應為了個別性而消失
我們失去的太多太多，有無數(shù)的先賢和英雄
也有許多的記憶和文字，甚至階級，甚至民族
這些都不是理由，都不是區(qū)別你我他的羞辱的措詞
人為的界限，都應該逐一漸漸消除
甚至智力上的差異，甚至思想上的錯誤
讓真愛的溫暖充滿人間，消失舊有的污垢與腐朽
人世需要憐憫與慈悲，更需要諒解與自由
推倒所有的墻壁與陷阱，戰(zhàn)略策劃與邪惡的陰謀
敞開每一個人的心胸，允許彼此之間的寬容
4
地球太小了，唯一擁有呼吸的星辰
人類太弱力了，個體無法控制任何天災或者
妄想權勢的形成，暴君與獨裁隨時都有
然而人人擁有人格上的平等自由，還需要很久
很久，才能像水體與煙火一樣
隨時隨地，在科學消滅了物質(zhì)的強大
與欲望的貪婪，精神與思想在意識中貫通或者
一個人可以替代集體，毀滅在瞬間
呯，轟，洪流！如同史前大洪水的簡單重復
重復，仿佛今天下雨，明天吹風
我應該興慶什么呢？美麗的你或者盛開的花
間或你的優(yōu)雅，或者你美妙的性事情話
我無法平安地對你說，也無法仰視星空的虛無
那一聲爆炸，就像從來沒有你我他一樣
用純凈無邪的詞語說一句：人類曾經(jīng)來過而消失
是自我的狂妄與強大，是技術的無序與欺詐
是統(tǒng)一的思想，集體的行動
是消失了的消失，在回報一次集中的可怕
時間真正的到來了，年末歲終應該的慶祝
讓悲傷在疼痛的間隙，攜帶著危險的冰冷
5
應該真正面對的虛空，是幾千光年之外
向我們?nèi)祟愓Ｑ鄣墓饷鳎伎嘉覀兊拿煨∨c智力
還有繁衍的子孫，子孫萬代
為某一天的差異歡呼雀躍，為時序的間隔驚訝
是不是，真正的瘋狂和愚昧
一個人，肯定有來歷
千千萬萬個人，肯定也是同一個源頭
無差別的你我他，沒有任何理由設置一個街區(qū)
一個邊界，一條線段，束縛自然的規(guī)律
是不是應該慶祝，辭舊迎新的自己
時候到了。十分危險，潛藏的危險沒有邊緣
包括信仰，包括語言，包括民族，精神與物質(zhì)的
所有，可見與不可見，可思與不可思
應當融合溝通，跨過自我與意識的限制
面對星辰的虛空，造就地球呼吸的最大可能
【作者簡介】
凌曉晨：1963年8月出生，陜西永壽人。中國作家協(xié)會會員，中國詩歌學會會員，中國水利作協(xié)詩歌委員會主任，中國文化管理協(xié)會文學部副主任，咸陽市詩歌學會會長，高級工程師。在《人民文學》《人民日報》《詩刊》《星星》《綠風》等雜志報刊發(fā)表詩作1500多首，多次獲獎。出版詩集《黃土色澤》《水荒》《火眼睛》《殿堂》《金屬記憶》《天堂》等，詩作入選近50本詩歌專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