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修建
狗剩是個苦命孩子，三歲就死了父親。他父親劉仁是個船老大，帶倆徒弟，在黃河邊上擺渡度日。當時，黃河連浮橋也沒有，南北交流，全靠渡船。
那天，是對岸楊集大會，狗剩爹老早起床喊起老婆：“早做會飯，我吃完飯就得走，今天對岸楊集大會，上船的人多，咱不能耽誤人家趕會?！惫肥Ｄ镒龊迷顼?，狗剩爹扒了碗飯，抹了抹嘴：“我走了，你在家?guī)Ч肥Ｍ姘?。”狗剩娘說：“過河劃船千萬小心，人多水大，千萬別……”狗剩爹忙說：“念團，語子念作！”（行話，別說了，不吉利）說完拿起篙子，匆匆岀了門。
到了河邊，看到兩個徒弟早已在等他。船已上滿了人，狗剩爹對徒弟們說：“窖里碼已滿，都擋蓄了嗎？”這是行話，意思是船上人已滿，錢都收了嗎。徒弟說：“岀柳的、把哈的、掃苗的、干團生意、金生意的沒收，碼子都擋蓄了?！币馑际浅獞虻摹⒋祮顓鹊?、理發(fā)的、相面的錢沒收，其他人都收了。師傅對徒弟說作派，拔窖，滑點！意思是起錨，開船！師徒仨開了船，師傅帶頭，徒弟二人齊唱起黃河號子：“哎咳，九曲黃河喲，長呀長又長喲，黃河兩岸喲，莊稼旺喲，前面奔的是金銀山喲，后面緊跟喲糧滿倉喲……”
突然一女子大喊：“我的孩子，孩子！”嚇的師傅忙叫徒弟拋錨：“孩子怎么了？”這女子說：“孩子掉水里了！”師傅問“從哪里掉的？”那女子指了指她旁邊的船幫：“從這里！”師傅脫下上衣，倆徒弟都搶著要下水，卻被他一把推開，“你倆水性不如我！退一邊。”說完一個猛子鉆入水中，開始水中冒了幾個泡，過了兩三分鐘，沒見動靜，又過了兩袋煙的時間，還是不見動靜。大師兄沉著臉問那女子：“你那孩子是男的還是女的？”這女子抬了抬她光著的一只腳說：“就是它，它就是我的孩子?！睔獾拇髱熜忠徇@女的，說：“臭女人，這不就是你的爛鞋嗎？俺師傅為撈它，還不知死活！我揍死你！”嚇得這女的一個勁往人堆里鉆。船上的人都說：“算了，算了，你揍死他，你師傅也不一定能岀來，快看看你師傅的情況吧！”大徒弟對二徒弟說：“把篙子往下探探，快?！倍降馨迅葑硬暹M河水往下探了探，臉色突變！對大徒弟說：“師兄，下面是個旋渦坑，篙子插進去發(fā)抖。啊，念作！”（行話，壞事）玩船的知道，旋渦坑，旋渦坑，進去旋渦把命傾。大徒弟說：“師傅掉旋渦坑里了，要不，憑他的水性，早就出來了?！闭f完，拿起船上的領鎚對二徒弟說：“師弟，拿牢篙子，我砸下去，留個記號?！痹依魏?，又在篙子上扎了塊紅布，作記號。兄弟倆哭喪著臉，把船上的人送到了對岸，空著船回去給師娘報喪。
兄弟倆見了狗剩娘，撲通跪倒在地！狗剩娘急問：“你師傅呢？”兄弟倆號啕大哭說：“師傅土點到溝子里了！”（行話，師傅淹死到河里了）狗剩娘聽后全身發(fā)抖說：“你倆胡說，你師傅水性好，不會在溝子里土點的！”二師弟說：“溝子里青山下面有旋渦，師傅旋里面了?！保ㄐ性挘铀旅嬗行郎u，師傅被旋渦旋進去了）狗剩娘一聽，撲通暈倒在地，嚇的大師兄急忙按著師娘的人中穴，二師弟也邊哭邊喊：“師娘，師娘！你醒醒呀！”狗剩見狀，嚇的咧嘴大哭。吸兩袋煙的功夫，她才緩過氣來，哭的是天昏地暗，小狗剩也趴在娘身上哭。師兄弟倆人的媳婦，聞信也趕了過來，看到這種情況，也跟著哭。大師兄說：“你倆哭有啥用，快把師娘扶到床上?！苯忝脗z給師娘打了打身上的土，扶到床上。上到床上后，狗剩娘看到小狗剩，又抓住狗剩的手大哭。狗剩被娘嚇的咧嘴也哭，哭的狗剩娘嗓子都啞了，才停止了哭聲。大師嫂從口袋里掏出倆雞蛋，塞給狗剩說：“好師弟，不哭了?！毙」肥]吃，急忙塞到娘手里說：“娘你吃，娘不哭，娘聽話！俺爹會來的，他給我到集上買落花生去啦?！蹦锫牶?，又抱起狗剩哭起來。就這樣，狗剩娘一直哭到天亮。天亮后，大師兄說：“咱師娘這樣也不是法，這樣吧，你倆扶她先到俺家去吧。”大師嫂二師嫂扶著師娘，狗剩跟著，到了大師兄家里。就這樣，娘倆在大師兄家住了半年，二師兄又把娘倆請到他家。在二師兄家住了半年后，狗剩娘把兩個師兄弟叫到跟前說：“你兩家本來過的不怎么好，加上俺娘倆這兩張嘴，也不是長法，這過日子稠似樹葉，你倆說咋辦？”大師兄覺得師娘說的有道理，弟兄倆一商量，便托人給東莊五里的老王莊王大栓木匠提了媒。王大栓是個三十來歲的老光棍，會木匠活，人很老實，媒人給他一提這個媒，他說：“行！只要那邊不嫌俺窮，娘倆俺也能養(yǎng)得起?！泵饺私o狗剩娘一說，狗剩家娘也沒啥意見。就這樣，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里，兩個師嫂陪著狗剩娘倆來到王莊。本地風俗，寡婦改嫁要在晚上，白天怕見人難看。
當睌，狗剩娘說：“俺娘倆來了，給你添了兩張嘴，你嫌不嫌。”王大栓說：“你娘倆只要不嫌俺窮，今后俺要一個窩窩，一分三瓣，咱仨吃。吃完窩窩，咱仨就登著鍋臺喝糊涂，俺也愿意?！闭f得狗剩娘流了淚。就這樣，一家三口，小日子雖苦，但也歡樂。王大栓對狗剩很好，每次到集上賣他打的家具，回家不是給狗剩買麻糖，便是給狗剩捎花生。狗剩嘴也甜，一口一個爹的喊，喊的王大栓心里甜絲絲的，咧著嘴憨笑。狗剩九歲那年，王大栓在集上買了塊新藍布，一塊紅布。交給狗剩娘說：“你這兩天給狗剩做身新衣服，再用紅布給他縫個書包，過兩天我送咱狗剩到村東小學上學去?！惫肥Ｄ镎f：“咱家這日子都夠難的了，你送他去上學，又得花錢?！贝笏ㄕf：“咱再窮，也不能叫孩子跟我一樣，瞎字不識，我還想叫他上個大學問，將來吃公家飯，顯得咱也有面子?！惫肥Ｄ锝o狗剩做了身新衣服和一個書包，大栓在村代銷點給狗剩買了個寫字的石板和骨頭筆，又到村東小學買了兩本書，便領著狗剩到村東小學上學啦。一個中年老師把狗剩領到一年級，大栓臨走囑咐狗剩：“剩來，聽老師的話，好好學習，我中午來接你。”狗剩說：“爹，你走吧，我會好好上學的?！惫肥：苈犜?，學習很認真，每次在班上都是前幾名?？墒呛镁安婚L，狗剩娘在狗剩讀五年級時得了重病。王大栓帶她到縣醫(yī)院看了幾次病，都不見好轉。眼看病情越來越重，這天，狗剩娘把王大栓叫到床邊說：“他爹，看來我不行了。”大栓說：“啥話，我看你會好的?！惫肥Ｄ镎f：“病在我身上，我心里有數?！彼プ〈笏ㄊ终f：“他爹，你記住，我走后，你一定把狗剩拉巴成人?！贝笏ㄕf：“他娘，你放心，只要我有一口氣，也要把狗剩拉巴大?！辈粠滋?，狗剩娘就病故了。狗?？薜母鷾I人一樣，大栓邊哭邊說：“剩啊！你娘走了，有爹哩，今后你好好上學，爹要供你上個大學問?！惫肥Ｂ牶笥謸涞酱笏ㄉ砩贤纯?！
狗剩娘死后，大栓又當爹又當娘，把狗剩從小學供到中學，從中學又供到高中。這天狗剩假期從學?；貋?，對大栓說：“爹，我不考大學了?！贝笏ㄈ拥羰种懈苫畹母诱f：“為啥？”狗剩說：“您老人家年紀越來越大，木工活又是體力活，我看您手腳越來越不靈活了，眼力也不好使了，我再叫您養(yǎng)著不忍心啊。我班有個同學，他父親是省城一個廠子里的廠長，已跟他爹聯系好，要到他爹廠子里打工?！贝笏闷鸷禑煷?，裝上煙抽了幾口，停了停說：“也好，你長大了，也該出息了，到外面見見世面也好！不能和我一樣，最遠只到縣城去過幾次。啥時走？”狗剩說：“明天，我把票都買好了?！钡诙?，大栓做好了飯，爺倆吃完，大栓說：“剩，你是今天走啊？”狗剩點了點頭。大栓從口袋里掏出十幾塊錢，又從小鍋里拿出十來個熟雞蛋說：“窮家富路，拿著孩子。到省里，記著給家打電話?！惫肥｜c了點頭，趴地上給爹叩了個頭，背上背包，揮淚告別了老父親。狗剩在省城打工，每月領的錢，一半留著自己用，一半寄給他爹。大栓見人就夸狗剩，“俺狗剩出息了，現今掙了錢，能養(yǎng)我了?！?/div>
一天，大栓趕集回來，剛走到家門口，就感到天旋地轉的，一頭摔到地上，不省人事了！虧得退了休的鄰居王老師，來找大栓聊天，看見后急忙用手機打了120，不大會，120響著笛停到了大栓門前，下來幾個穿白大褂的護士，把大栓抬上車，王老師也跟著上了車。救護車又響著笛，向縣醫(yī)院駛去。到了縣醫(yī)院，護士把大栓抬進急救室，等了約半個鐘頭，一位穿白大褂的主治醫(yī)生模樣的人，走岀來說：“誰是病人的家屬？”王老師說：“我是他鄰居。”醫(yī)生問：“他的親屬呢？”王老師說：“他兒子在省城打工，還不知道?！贬t(yī)生說：“趕緊通知他兒子，他得的是中風，可能有后遺癥，需馬上通知他兒子?！边@時，有個護士模樣的人走出來說：“剛才急救的人名叫啥？”王老師說：“叫王大栓。”護士又問：“他家屬呢？”王老師說：“兒子叫王狗剩，在省城打工?！弊o士說：“馬上通知王大栓兒子，王大栓要住院，需交住院費?！蓖趵蠋熖蛯缡謾C，打通了狗剩的電話。
當天傍晚，狗剩便自駕車趕到醫(yī)院。王老師領他進了大栓的病房，狗?？创笏ㄔ诖采咸芍蛑踽?，鼻子里插著管子，急忙跪到床前，抓住爹的手說：“爹！我來了?！贝笏ū犻_眼，看了看狗剩，張了張嘴沒說話，眼里流了兩行淚。狗剩也哭了，轉過身，給王老師叩了個頭說：“叔，你救了俺爹，我謝謝你！”王老師拉起狗剩說：“剩呀，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是應該的，今后有用我的地方，盡管講?！闭f完，王老師轉身回去了。這時，有個護士說：“你是王大栓兒子王狗剩吧？”狗剩說：“對！”護士說：“到收款處交住院押金?！惫肥ｑR上到了收款處，交了五千元的住院押金。從那天起，狗剩給他爹擦屎擦尿，喂藥喂飯，擦洗全身，照顧的頭頭是道。在狗剩的精心照護下，兩月的時間，大栓會下床挪步了。狗剩又把他爹架起來，一步一步的往外挪，慢慢走。就這樣不厭其煩的練習走了十幾天，奇跡出現了，他爹松開手，竟能自己走了。開心得狗剩拍著手連聲說：“好！好！好！爹！”他爹嘿嘿的笑著說：“孩，還是你照顧的好！”狗剩說：“爹！您岀了一輩子力，練就了一身好身板，還是您身體素質好！”
狗剩這些日子，耐心服侍老爹的事跡，深深感動了醫(yī)院醫(yī)生護士，甚至院長的心。他們都把狗剩孝敬老父親的事跡當作楷模，有的醫(yī)生看到后，甚至感動的流下眼淚。狗剩爹病情逐漸穩(wěn)定，主治醫(yī)生查房時，仔細檢查了大栓的身體，對狗剩說：“你父親可以出院了，今天去收款處，辦一下出院手續(xù)吧?！惫肥Ｂ牶螅芨吲d，急忙到收款處辦出院手續(xù)。收款處打出了他父親往院的款項，狗剩看了看是三十八萬九千元，查了查卡中只有八萬多元。便對收款處說：“我回家先借貸一下，湊足款再交可以嗎？”收款處的醫(yī)生說：“可以，但院內規(guī)定，不能超出三天。”狗剩急忙回家，把自己十幾萬買的九成新的轎車，按二手價八萬元賣3出去，方才湊足十多萬，又跑到兩個師兄弟家借了八萬元，還差十幾萬元，狗剩急的團團轉。大師兄說：“師弟，你急也沒用呀，咱仨到醫(yī)院求求院方，看能不能緩上幾天?！毙值茇淼搅酸t(yī)院收款處，給收款處說明情況，請求寬限幾天。收款處醫(yī)生說：“這事，你們要找院長解決，我們當不了家?！毙值茇碛值皆洪L室，把情況給院長說了說。院長問：“你是叫王狗剩吧，你父親叫王大栓？”狗剩說：“對。”院長笑了說：“這三十多萬的住院費，你別拿了！”弟兄仨聽后，都瞪大眼睛！狗剩認為沒聽清，又問院長：“院長，我們的住院費，咋不用拿了？”院長說：“醫(yī)院把你父親的醫(yī)療費全免了！”狗剩說：“為什么全免了？”院長說：“因為你的孝心，感動了我們全部的醫(yī)護人員，而且，你家又是困難戶，所以才全免了。”狗剩聽后，馬上給院長下跪！院長說：“不要這樣，我們這個醫(yī)院，是個私立醫(yī)院，老板姓劉，是個慈善家，是劉老板聽到你孝敬父親的事跡后，才給你免費的?！惫肥＜泵枺骸袄习逶谀睦镒?？我要帶我父親和我倆師兄弟去看望他！”院長說：“老板還有個外資聯辦的企業(yè)大廠，在離醫(yī)院三里路的西北方問，他住在那里?！惫肥５搅瞬》?，他爹問：“孩子，出院費的錢，湊足了嗎？”狗剩說：“爹，咱的看病錢，劉老板全給免了！走，咱們去感謝劉老板?！?/div>
于是，爺四個到超市買了禮品，師兄二人拿著禮品，狗剩扶著他爹，一行四人往劉老板的廠子走去。到了劉老板廠子門口，門衛(wèi)叫爺四個登了記，說：“請問，你們到廠里有啥事？”狗剩說：“我們找劉老板?！遍T衛(wèi)說：“請你們等一下，我給老板打個電話，請示下?！闭f完拿起手機，撥通了劉老板電話：“老板，有個叫王狗剩的人找您。”對面?zhèn)鱽韯⒗习宓幕卦挘骸笆遣皇撬赣H叫王大栓？”大栓急忙說：“對！對！我叫王大栓，是狗剩的爹?！笔謾C里傳來劉老板的聲音：“快請他們進來?！睜斔膫€提著禮品，到了劉老板家門前，狗剩敲了敲門，開門的是個老婦女，問：“你們找誰？”狗剩說：“俺找劉老板?！崩蠇D人說：“請你們等一下，我給劉老板說一聲?！崩蠇D人進屋不大會出來說：“劉老板說請你們進去?！睜斔膫€進了屋，見屋內坐著位五十上下的人。狗剩說：“俺爺四個想找劉老板?！蹦侨苏f：“我叫劉忠信，是這里的老板?！彼娜寺牶螅R刷刷都跪到劉老板面前，慌得劉老板急憶把他們拉起，說：“你們不要這樣，都坐沙發(fā)上?！惫肥Ｕf：“您把俺爹住院的錢全免了，是俺的大恩人??！”劉老板說：“是你王狗剩，孝順父親的孝心感動了我！醫(yī)院是我們外資企業(yè)辦的私立醫(yī)院，你這種孝心，是我辦慈善事業(yè)最提倡的，你對父親孝敬的事跡，連我們全醫(yī)院的醫(yī)生和護士都受感動了。我是做慈善的人，所以，免了你父親的醫(yī)藥費?！?/div>
大栓說：“老板啊，可我不是狗剩的親生父親，是繼父啊！”劉老板聽后，瞪大眼睛問狗剩：“那你親生父親呢？”狗剩說：“我親生父親是在我三歲時走的，我還不太記事。”這時大師兄說：“我?guī)煾凳谴洗?，我倆是他徒弟，二十年前，在黃河里為打撈一位女子的鞋，淹死了！”這時，從里間走出一位五十來歲的老夫人，劉老板急忙介紹：“她是我夫人，江南人，幾十年前，我在江南做生意時結的婚?！蹦牧线@老夫人沒理劉老板，走到大師兄和二師兄面前，看了約一分鐘，撲通跪到兩兄弟面前，慌得師兄倆急忙拉起老夫人說：“您老這是作啥？你們是俺的恩人，為何倒跪俺們？”老夫人說：“當時，你師傅就是為撈我的鞋子，被黃河水淹死的！因瓦我們江南人都是把鞋子說成孩子，你師傅誤認為是我的孩子呢，才為撈我鞋子喪了命！我欠你師傅一條命啊！”劉老板聽后氣得全身發(fā)抖，對老夫人說：“這么多年，你為啥不給我說？”老夫人又跪在劉老板面前說：“我怕你埋怨我，才埋在心里幾十年！今天碰到了這位為撈我鞋子而丟了性命的恩人的徒弟，我認出了他們，才說出來了。”劉老板抓起桌子上的雞毛撣子，舉手要打！被大栓一把抓?。骸岸魅搜?，幾十年的事了，過去就算過去了，今后誰也不能再提此事了，今天我請客，咱們到飯店聚餐！”劉老板說：“既然王師傅說不讓提過去的事咱就不提啦，咱們一起到到我廠里辦的飯店聚餐去，我買單?！惫肥Ｕf：“劉老板，又讓您破費了，俺爺幾個于心不忍啊?！眲⒗习逭f：“錢是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我和我夫人無兒無女，等俺死后，我的億萬資產全部捐給國家，辦慈善事業(yè)，專門救濟老弱病殘！眾人齊齊豎起大拇指。
這正是：尊老愛幼人人贊，大愛無疆在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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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修建，1950年生，鄄城縣箕山鎮(zhèn)人，山東省文化館退休干部。山東省民間藝術家協(xié)會會員、菏澤市黨史協(xié)會會員、鄄城縣作家協(xié)會副秘書長兼常務理事。自1996年從事創(chuàng)作以來，在各種報刊雜志和網絡平臺發(fā)表文章百余篇近九十萬字，多次榮獲省市文學賽事一等獎。
主編 李汪源
校對 張 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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