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時燕歸來
文/苦菜漿水
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在書桌上,那里整齊地擺放著幾個相框,每個相框里都是女兒和孫女不同時期的照片。六年前的今天,她們拖著行李箱轉(zhuǎn)身的背影仿佛還在眼前,如今手機屏幕里的笑臉已經(jīng)從模糊的像素變成了高清視頻,卻始終隔著一層冰冷的玻璃。記得小孫女第一次視頻時奶聲奶氣地說“奶奶,我想吃你包的餃子”,那時她才三歲,扎著羊角辮,眼睛像兩顆黑葡萄。
現(xiàn)在視頻里的她已經(jīng)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說話時帶著地道的異國口音,偶爾蹦出的中文詞匯卻依然帶著家鄉(xiāng)的尾音。女兒總是說“等忙完這個項目就回去”,可項目一個接一個,從春天等到冬天,從桃花紛飛等到白雪皚皚。 書桌上的臺歷被紅筆圈出了無數(shù)個日期,春節(jié)、中秋、生日,每個被圈住的日子都藏著一個未實現(xiàn)的約定。衣柜里還掛著給孫女織了一半的毛衣,針腳停留在第六排,就像這六年漫長的等待。
上個月整理舊物時翻出女兒小時候的日記,泛黃的紙頁上寫著“今天奶奶來接我放學,她的手好暖”,那一刻突然發(fā)現(xiàn),原來我們的緣分就是在無數(shù)個這樣的瞬間里慢慢沉淀。 窗外的迎春花花又開了,六年前她們離開時也是這樣的季節(jié)?;ò曷湓诖芭_上,像一封封寄不出去的信。手機突然震動,是女兒發(fā)來的消息:“媽媽,我們訂了下個月的機票?!敝讣鈩澾^屏幕,淚水滴在“機票”兩個字上,暈開了一朵小小的水花。原來等待再久,只要想到相見的那一刻,所有的時光都變得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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