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風(fēng)而行》
中國大飯店|與悲鴻的馬共渡新歲
文/DeepSeek詩篇
推門進去,
一股暖意便團團地圍了上來,
將門外長安街上
那點子屬于北國的、
硬生生的冷氣,
隔在了另一個世界。
金碧輝煌的大堂,
水晶燈的光是融融的,
靜靜地流瀉下來,
鋪在
也鋪在
衣香鬢影的人們身上。
空氣
浮著極淡的香,
大約是
白梅混著檀木的氣息,
又或許,
只是人們懷中
那新歲酒釀里逸出的、
一絲微醺的甜。
我穿過
這片溫?zé)岫v的喜氣,
心里卻
像揣著一片安靜的雪,
朝著
那回廊深處走去。
那里,
是另一種氣象。
回廊是靜的。
方才的觥籌交錯,
人語寒暄,
到了這里,
便被一道無形的簾子
濾去了,
只剩下一片莊嚴(yán)的岑寂。
燈光也換了性情,
不再是
堂上那種慷慨的普照,
而是聚攏的,
凝神的,
一盞一盞,
如舞臺上專注的追光,
只肯照亮墻上
那一幅幅躍動的生命。
那便是
悲鴻先生的馬了。
我站定,
新歲的袍角似乎還沾著
外面的熱鬧,
心卻猛地一沉,
沉進了一片墨色翻涌的、
無垠的曠野里。
第一眼望見的,
是一匹揚鬃的奔馬。
它哪里是在紙上?
分明是要破壁而出,
將那雪白的宣紙踏得
隆隆作響。
墨是酣暢的,
一筆掃出飽滿的胸膛,
再一筆,
便是騰空而起、
筋肉勃發(fā)的后蹄。
墨色在飛動中
潤開淡淡的層次,
像是疾馳時
裹挾起的風(fēng)煙。
尤其是那眼睛,
一點焦墨,
亮得駭人,
那里頭沒有廄中的溫順,
只有野火,
只有雷電,
只有望著地平線以外、
人
所不能知的遠(yuǎn)方的
渴望。
我
仿佛聽見了風(fēng)聲,
呼呼的,
不是北京城冬日里
那種干冷的、
帶著哨兒的風(fēng),
而是曠野上的,
帶著草腥與土味,
莽莽蒼蒼、
無邊無際的長風(fēng)。
它正從
我耳邊呼嘯而過,
鬃毛與尾巴的飛白,
便是
那風(fēng)最激越的形狀。
我的腳步變得很輕,
很緩,
一幅一幅地看過去。
有的馬正低頭飲水,
頸項的弧線
溫順而優(yōu)美,
墨色也潤澤,
仿佛能聽見它啜飲時,
喉間輕微的咕咚聲,
與溪流泠泠的和鳴。
有的馬
則靜靜佇立,
回首凝眸,
眼神澄澈而深靜,
像是
在回望一段來路,
又像
在等待一個故人。
先生的筆,
真是神奇。
狂放時,
是大斧的皴擦,
是雷霆的迅疾;
細(xì)膩處,
又能見到工筆般的謹(jǐn)嚴(yán),
一根一根的馬鬃,
似乎都蓄著柔情。
這些墨跡,
隔著
近一個世紀(jì)的時光,
依舊濕潤著,
生命的熱氣仿佛還未消散,
正從畫幅的深處,
一陣一陣地,
透到
我這2026年的新夜里來。
看著看著,
心里那點屬于歲末的、
惘惘的繁華,
便漸漸地淡了,
散了。
先生
當(dāng)年畫這些馬時,
心里揣著怎樣的山河?
是
“秋風(fēng)萬里芙蓉國”
的故園之思,
還是
“何當(dāng)金絡(luò)腦,快走踏清秋”
的壯懷?
畫中的風(fēng),
或許是嘉陵江畔的,
或許是八桂原野的,
但今夜,
它們都匯聚于此,
在這東方古都
最中心的一座輝煌殿宇里,
與我相遇。
我忽然覺得,
自己來的不是一座飯店,
而是時間的碼頭。
外面,
是飛速流駛的、
以秒計時的現(xiàn)世,
是2026年嶄新的、
尚未
被記憶沾染的時光;
而這里,
卻停泊著一艘艘墨色的舟,
載著上世紀(jì)的風(fēng)雨、
氣節(jié)與魂靈。
不知過了多久,
我從那片
蒼茫的墨色里抬起頭,
恍恍惚惚地,
又踱回了大堂的邊緣。
那盛大的晚宴
似乎正到酣處,
樂聲悠揚,
人們舉著酒杯,
笑容
被燈光映得格外明亮。
我站在明與暗、
喧與靜的交界,
像一個偶然的擺渡人。
回頭再看
那回廊的入口,
燈光幽微,
那些馬兒
依然在無聲地奔騰,
或靜默地凝望。
它們
屬于過去的烽火,
屬于不滅的匠心,
也屬于今夜,
屬于這嶄新的、
正在
滴答綻放的2026年。
新歲的鐘聲,
大約不久就要響徹
這座城市了吧。
那一刻,
人們會歡呼,
會擁抱。
而我想,
在那洪亮的鐘聲里,
一定也混雜著另一重聲音
——那是墨濤的奔涌,
是金石的交鳴,
是那些永不知疲倦的蹄聲,
正踏著歷史的河床,
與我們的時代,
共鳴。
這便是
我與中國大飯店,
與悲鴻先生的馬,
共慶的新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