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熱點 
文/馮計英
千山縞素雪初盈,
呵手小寒思舊盟。
溪咽冰澌天潑墨,
梅腮半掩玉塵傾。
2026年1月5日于上海挹露軒
Reminiscing by the Cold Stream
By Feng Jiying
Hills clad in white, fresh snow blankets the land;
Hands cupped to warm, old vows stir in the cold.
The stream gurgles low, ice floes drift and strand;
Plum blooms half-hidden, jade-like snow falls unrolled.
Written on January 5, 2026
At Yilu Xuan, Shanghai

?????? 作家簡介??????
馮計英,筆名:御風,中國民主同盟盟員。文化部藝術發(fā)展中心鳥蟲篆藝術研究院研究員,中國云天文學社、中國華語精品文學作家學會簽約作家、詩人,一枝紅蓮文學詩社總顧問,一枝紅蓮文學詩社簽約作家詩人,世界作家瀾韻府詩社總監(jiān)審、簽約作家詩人,中華詩詞學會會員,黑龍江省詩詞協(xié)會會員,伊春市詩詞學會會員,上海武夷源文學社會員。
????Author Profile????
Feng Jiying, pen - name: Yufeng, is a member of the China Democratic League. He is a researcher at the Bird-and-Insect Script Art Research Institute of the Art Development Center of the Ministry of Culture. He is a contracted writer and poet of the China Yuntian Literature Society and the China Chinese Boutique Literature Writers Society, the general consultant of the Red Lotus Literature Poetry Society, a contracted writer and poet of the Red Lotus Literature Poetry Society, the director - censor and contracted writer and poet of the World Writers Lanyunfu Poetry Society. He is also a member of the Chinese Poetry Society, a member of the Heilongjiang Poetry Association, a member of the Yichun Poetry Society, and a member of the Shanghai Wuyiyuan Literature Society.

凜風裁玉章 寒溪寄舊盟——評馮計英七言絕句《寒溪憶舊》
點評詞作者/柴永紅
乾坤浩蕩,四時更迭,歲聿云暮之際,小寒踏雪而來,攜一身清冽,釀三分詩意。漫天瓊英覆盡千山萬壑,寒溪冰澌咽碎一川風月,詩人馮計英以筆為刃,裁雪為箋,于上海挹露軒揮毫寫下《寒溪憶舊》。這首七言絕句,似一柄藏鋒的古劍,于素淡的雪景描摹中暗藏深情,于凝練的字句間鋪展乾坤氣象;又像一幀暈染的古畫,將冬日的凜冽、懷人的幽思、梅花的傲骨熔鑄一爐,古典詩詞的長河里,漾起一圈清越而綿長的漣漪。以大氣之筆寫細碎之景,以蒼勁之骨抒溫婉之情,于尺幅之間,見千里之境,盡顯詩人深厚的筆墨功底與澄澈的精神世界。

馮計英身為中華詩詞學會會員,兼涉諸多文學社團要職,鳥蟲篆藝術研究多年,這份跨界的文化積淀,他的詩作既有詩詞的格律謹嚴,又有書畫的意境悠遠,更有文人的風骨錚錚?!逗獞浥f》便是其詩詞造詣的一次集中彰顯,全詩僅二十八字,卻字字珠璣,句句含情,從景到情,從物到我,層層遞進,步步生蓮,將一場小寒時節(jié)的雪,一段深埋心底的舊盟,寫得蕩氣回腸,余韻悠悠。
“千山縞素雪初盈”,首句破空而來,以如椽巨筆勾勒出一幅雄渾壯闊的冬日雪景圖。“千山”二字,落筆便見氣象,將視野鋪展至天地蒼茫處,不是一隅小景的雪落庭前,而是群山萬壑的集體素裹,瞬間拉開了詩歌的空間維度,給人以山河萬里、浩浩無垠的震撼。“縞素”一詞,堪稱煉字的神來之筆。古人以縞素為白色喪服,然此處反用其意,褪去悲戚之味,添上圣潔之韻,將漫天飛雪比作天地為群山裁制的素白衣裳,既寫出了雪的潔白無瑕,又賦予了雪景一種莊嚴肅穆的儀式感。雪落千山,不是隨意的覆蓋,而是一場天地間的盛典,群山肅立,身披縞素,靜候小寒的降臨?!把┏跤比郑瑒t為這幅靜態(tài)的畫卷注入了動態(tài)的生機。“初”字點明雪勢方起,尚未至漫天蔽日的極致,卻已有了“山舞銀蛇,原馳蠟象”的雛形;“盈”字狀雪之漸滿,仿佛能看見雪花一片片、一層層,緩緩鋪滿山巒的褶皺,填滿山谷的幽深,原本嶙峋的群山,漸漸變得溫潤、柔和,如同一尊尊素白的玉雕,靜立在天地之間。此句起筆大氣磅礴,于雄渾之中見細膩,于壯闊之中藏雅致,為全詩奠定了清冽而高遠的基調。

“呵手小寒思舊盟”,次句由景入情,筆鋒陡然一轉,從萬里千山的宏觀之景,落到詩人自身的微觀之感,于冷暖交織中,牽出一縷綿長的懷人之情。“呵手”二字,是極具生活氣息的細節(jié)描寫,小寒時節(jié),天寒地凍,詩人提筆之際,指尖冰涼,不由得呵氣暖手,這一個簡單的動作,將冬日的凜冽具象化,讀者仿佛能感受到那刺骨的寒意,也能體會到詩人在嚴寒中執(zhí)筆的執(zhí)著?!靶『倍郑赛c明了節(jié)氣,又與“呵手”的冷意形成呼應,節(jié)氣的寒與身體的寒相互疊加,卻偏偏催生了內心的暖——“思舊盟”?!芭f盟”二字,是全詩的詩眼,是詩人情感的核心。這盟,或許是年少時與摯友的山林之約,或許是離別時與故人的江海之諾,或許是歲月深處一段未曾言說的情愫。被歲月塵封,被時光掩埋,卻在這個小寒的雪天,被寒風喚醒,被雪花點亮。詩人的思緒,從眼前的寒雪,飄向了記憶的深處,從當下的挹露軒,飛向了舊盟締結的遠方。此句最妙的,在于冷暖的對比與交融:“呵手”的冷,是身體的體感;“思舊盟”的暖,是心靈的溫度。一冷一暖,相互映襯,這份思念,不再是單薄的懷想,而是有了沉甸甸的質感,有了穿越時空的力量。嚴寒的冬日里,這份對舊盟的思念,就像一簇小小的火焰,溫暖了詩人的指尖,也溫暖了整首詩的意境。

“溪咽冰澌天潑墨”,頸聯(lián)承上啟下,將視線從千山拉回寒溪,從詩人的內心世界,重新投向眼前的自然之景,卻在寫景之中,更添一層沉郁的底色?!跋省倍郑菙M人手法的極致運用。溪水本無情,卻被詩人賦予了人的情感與動作——“咽”。小寒時節(jié),溪水不再是春日的潺潺歡歌,夏日的奔騰咆哮,而是被冰碴阻塞,被嚴寒凍結,水流變得遲緩而艱難,仿佛在低聲嗚咽,訴說著冬日的寂寥與滄桑。這個“咽”字,寫盡了寒溪的無奈與悲涼,也暗合了詩人內心的悵惘與思念。溪水的嗚咽,與詩人的心聲,在這一刻,達成了共鳴?!氨倍?,精準地描摹出溪水中漂浮的碎冰,隨波逐流,碰撞摩擦,發(fā)出細碎的聲響,更添了幾分寒意與蕭瑟。而“天潑墨”三字,則再次將視野拓寬,與首句的“千山縞素”形成鮮明的色彩對比。如果說“千山縞素”是一幅潔白的工筆畫,那么“天潑墨”就是一幅雄渾的寫意畫。冬日的天空,云層厚重,暗沉如墨,仿佛是天地間的畫師,以蒼穹為紙,以濃云為墨,揮毫潑灑,繪出一幅蒼茫遼闊的冬景圖?!皾娔倍郑瑯O具張力,將天空的陰沉與壯闊寫得淋漓盡致,與下方的寒溪冰澌相映成趣,于素白之中添一抹沉郁,于清冷之中增一份厚重。此句寫景,有聲有色,有動有靜,將寒溪的“咽”與天空的“墨”融為一體,既寫出了冬日自然的雄渾與蕭瑟,又暗合了詩人思念舊盟的沉郁與悠長。

“梅腮半掩玉塵傾”,尾句收束全詩,以一抹亮色,點亮了整個冬日的清冷,也升華了詩人的情感?!懊啡倍郑詳M人的手法寫梅花,將含苞待放的梅蕾比作少女嬌羞的臉頰,嬌俏靈動,楚楚動人。梅花是冬日的精靈,是嚴寒的傲骨,不與百花爭春,獨在雪中綻放,這份堅韌與高潔,正是詩人精神的寫照?!鞍胙凇倍?,寫出了梅花含苞未綻的情態(tài),不是肆意怒放的張揚,而是半遮半掩的嬌羞,仿佛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等待一場與雪的邂逅。這份含蓄之美,與中國古典詩詞的審美追求不謀而合,于朦朧之中見真意,于含蓄之中藏深情?!坝駢m傾”三字,再次寫雪,與首句的“雪初盈”形成呼應,完成了從雪初落到雪傾灑的過程閉環(huán)?!坝駢m”是古人對雪的雅稱,將雪花比作玉屑,寫出了雪的潔白與輕盈;“傾”字則寫出了雪勢的盛大,雪花紛紛揚揚,傾灑而下,落在梅枝上,落在梅蕾上,梅雪相依,相映成趣。梅花的紅,點綴著雪的白;雪的白,映襯著梅的紅。一紅一白,一柔一剛,構成了一幅絕美而雋永的畫面。此句以梅雪作結,意境悠遠,余味無窮。梅花的綻放,是冬日里的一抹希望,是嚴寒中的一份堅守,象征著詩人對舊盟的執(zhí)著,對友情的珍視,對歲月的坦然??v使時光流逝,縱使千山阻隔,那份舊盟,如同雪中的梅花,永遠綻放在詩人的心底,永遠閃耀著高潔的光芒。

縱觀全詩,格律謹嚴,對仗工整,平仄協(xié)調,是一首標準的七言絕句。在意象的選取上,詩人以“千山”“雪”“溪”“冰澌”“天”“梅”等典型的冬日意象,構建了一個清冷而高遠的意境;情感的表達上,詩人以景起情,以情融景,將對舊盟的思念,藏在千山的雪景里,藏在寒溪的嗚咽里,藏在梅雪的相依里,做到了景與情的完美交融;煉字造句上,詩人字字推敲,句句斟酌,“縞素”“咽”“潑墨”“梅腮”等詞語的運用,精準而傳神,盡顯深厚的文字功底。
更難得的是,這首詩跳出了尋常詠雪懷人之作的小情小調,以大氣之筆寫小景,以蒼勁之骨抒柔情。首句的“千山縞素”,落筆便有吞吐天地的氣象;頸聯(lián)的“天潑墨”,更是將冬日的雄渾寫到了極致。而這份大氣,又與詩人細膩的情感相得益彰,宏大的背景,襯托出思念的綿長;清冷的意境,凸顯出情誼的溫暖。這種大與小的對比,冷與暖的交融,全詩的意境更加深遠,情感更加真摯。
馮計英身為鳥蟲篆藝術研究院的研究員,其詩作中也處處可見書畫的意境?!扒娇c素雪初盈”,如一幅留白的山水畫,意境悠遠;“溪咽冰澌天潑墨”,如一幅濃淡相宜的水墨畫,雄渾壯闊;“梅腮半掩玉塵傾”,如一幅工筆細描的花鳥畫,嬌俏靈動。詩中有畫,畫中有詩,這份跨界的藝術修養(yǎng),他的詩作更具審美價值,更具文化底蘊。
馮計英以一顆沉靜的心,執(zhí)筆寫下這樣一首古典詩詞,既是對傳統(tǒng)文化的傳承,也是對內心世界的堅守。《寒溪憶舊》不僅是一首詠雪懷人的佳作,更是一扇通往詩人精神世界的窗,透過這扇窗,我們能看到雪落千山的壯闊,能聽到寒溪嗚咽的深情,能聞到梅花傲雪的清香,更能感受到那份穿越時空的,對舊盟的執(zhí)著與珍視。
凜風裁玉章,寒溪寄舊盟。這首《寒溪憶舊》,如同一杯醇厚的老酒,初讀只覺清冽,再品方知甘醇,越品越有味,越讀越情深。冬日的雪景里,寫下了歲月的靜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