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儉樸長眠》(文明之旅<平和約旦>3)
已故的侯賽因國王正是約旦特殊的環(huán)境中最杰出的政治人物,面對周邊以色列、敘利亞、伊拉克、埃及、沙特阿拉伯這樣的強國,侯賽因國王以極強的外交能力使約旦成為中東事務中不可替代的國家,也為他本人贏得了國際聲望。
他去世后,有近50位國家元首和重要領導人參加了他的葬禮,包括當時身體已經(jīng)很虛弱的敘利亞總統(tǒng)阿薩德,俄羅斯總統(tǒng)葉利欽,這在國際社會中是極為罕見的。
經(jīng)過申請,我們有幸獲準進入約旦王宮拍攝,但在進入王宮前,我們要經(jīng)過嚴格的檢查。
陳魯豫: 看到這兒了嗎?扎輪胎的,要是車未經(jīng)允許就闖進去的話,輪胎立刻報廢。
警衛(wèi): 你們要進入王宮嗎?你們要去哪兒?
陳魯豫: 王宮,是的。這個王宮有多大?
警衛(wèi):非常大。你的頭上一定要戴些東西。
陳魯豫: 是要包住我的頭嗎?
警衛(wèi):是的。
陳魯豫:現(xiàn)在要把頭包起來,這么熱的天也要包頭巾。入鄉(xiāng)隨俗,走吧!
王宮里可謂戒備森嚴。已故的侯賽因國王是世界上最富傳奇色彩的名人之一,他最大的愛好就是駕駛飛機,因此我們從一進王宮,就看到直升機一直在頭頂盤旋,還能隱隱約約看到戰(zhàn)斗機的停機坪。
約旦人現(xiàn)在能有比較安定、富裕的生活,和這位執(zhí)政46年的國王有直接關系。中東地區(qū)長期以來戰(zhàn)亂頻繁,各種勢力關系極為復雜,而侯賽因卻能夠游刃有余地處理各方關系。盡管約旦很小,但侯賽因的外交并不顯得那么軟弱忍讓。20世紀70年代,侯賽因用強硬的軍事手段迫使巴勒斯坦解放組織總部和它的1.5萬多名戰(zhàn)士遷離約旦,而當時約旦軍隊也不過5萬人。20世紀90年代,他打破阿拉伯聯(lián)盟封鎖,與以色列締結(jié)和約海灣戰(zhàn)爭中,他堅持站在伊拉克一邊,和美國逆道而行。但這些行動之后,他機智靈活的手段又使這些國家和勢力非常滿意。他是一位非常不容易的國王。所以一到王宮,我們就直奔侯賽因國王的陵墓。
陳魯豫: 我們的車隊已經(jīng)獲準進入王宮,這里戒備森嚴,我估計我們進入的只是王宮最外圍的部分。剛剛開車進來這一路上,我們已經(jīng)看到空中有直升機在巡邏,還看到大概是禁衛(wèi)軍正在操練,在進王宮大門的時候是不讓拍攝的,還好,我們的攝像機有一個特殊的功能,就是燈不亮時機器還是開著的。據(jù)我們的陪同人員說,我們被允許在里面拍大概25分鐘。
約旦皇家墓地是80年前在第一任國王阿卜杜拉的命令之下興建的,到目前為止埋在這個皇家墓地的一共有約旦王室的4位成員,第一位阿卜杜拉國王,也就是已故侯賽因國王的爺爺,還有侯賽因國王的父母,侯賽因國王本人。原則上,所有約旦王室的成員在百年之后都要被埋葬在這里。
侯賽因國王雖然貴為一國之君,但他生前的生活非常儉樸,為人處事十分平易近人,他要求自己身后能夠躺在一個很安靜、儉樸的地方。我們面前連一個墓碑都沒有,只是很簡單地搭了一個棚子,這樣一個沒有任何裝飾雕琢的地方,就是約旦國王侯賽因永久的休息地。
陳魯豫: 秋雨老師,我不知道您現(xiàn)在感受怎么樣?我非常感動,因為我沒想到那么偉大的一個人物,而且貴為一國之君,他的墓地居然那樣簡單。
余秋雨: 我們走向他墓地的過程當中沒有一級臺階,墓就在平地上。我們走過去以后,好像多數(shù)人都不相信這就是墓本身。我們幾天來,天天聽這兒所有的人都在歌頌他,都在悼念他,結(jié)果他休息的地方就這樣平凡,這是很令人震撼的。
陳魯豫: 甚至連一塊墓碑、一個碑文都沒有!
相較于古埃及法老墓的宏大奢侈,這樣一塊平地般的墓地實在太不起眼。但想到金字塔的頻頻被盜,我們不由得感慨,也許唯其儉樸,方能長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