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風雨飄搖茌平縣
韓濟生
第18回 血戰(zhàn)張家樓（十）
一班長用槍瞄準了，一槍一個，一連干掉了5個頑軍，再打，沒有子彈了。頑軍們一看，這邊不打槍了，一齊高興地大叫起來：“八路沒子彈了，八路沒子彈了。”
待他們一窩蜂地沖到了跟前，一班長拉響了手榴彈，伴隨著一聲巨響，和四五個頑軍一塊兒同歸于盡。一團濃濃的煙霧升上了天空，又一個八路軍的好男兒壯烈犧牲……
當初韓行叫吳小明的一個班，按照自己畫的圖紙改造了季玉芬家的藏身洞，改造完了的時候，沒空下來看看。這個時候，有機會算是真切地感受到了。
洞口下面就是漏糞池，考慮到再上去的時候，木板一拉，必然有一些糞便落下來，所以這個漏糞池實際上也就是一個小坑?？拥纳线叞朊祝攀且粋€走道，上面有一塊木板，盡管走道里很黑，但是憑著一些透氣孔的光線，還是能模模糊糊地看到大略的一些情況。
走道狹窄，低著頭才能過去，走不多遠，還有一堵半墻。真要是敵人下來，也可以憑險抵抗一陣子。順著走道走不多遠，就是藏身的大洞了，這里已經(jīng)安置了十幾個老鄉(xiāng)，都是一些老弱殘疾，還有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孕婦。再往后，就是原來的洞口了，通往季玉芬家的灶屋。
不過，韓行嫌它不安全，戰(zhàn)士們已經(jīng)按照圖紙給封死了。通過一個個的透氣孔，隱隱約約地聽到地面上傳來陣陣廝殺聲，不過，戰(zhàn)斗的聲音是越來越弱。剛才下洞的時候，每個人多多少少都沾了一些豬糞，一陣陣臭味傳來，也不知道是哪個人身上的。
季玉芬的藏身洞里，明顯地聽到了地面上到處敲敲打打的聲音，看來敵人在挖地三尺，尋找著鄉(xiāng)親們藏身的地方。
韓行一個勁地對大家做著手勢，告訴大家不要動，也不要說話。警衛(wèi)營是沒有問題，戰(zhàn)士們都有紀律。鄉(xiāng)親們問題也不大，可是季玉芬的小胖小有些受不了了，渾濁的空氣，動亂的形勢，地面上雜亂的聲音，他已經(jīng)感覺到了危險的存在，再加上又餓又渴，忍不住地啼哭起來。
季玉芬趕緊把奶頭塞進孩子的嘴里。這個時候，就在季玉芬的鍋頭上面，傳來頑軍的聲音：“報告皇軍，這里有一個洞！”
“喲西！喲西！快快地把洞口掏出來。下面一定藏著花姑娘，花姑娘的，嘿嘿……”
下面緊張了，老鄉(xiāng)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大張著嘴，警衛(wèi)營的戰(zhàn)士拉開了槍的保險，用槍指著上面的洞口。就在這個時候，季玉芬的小胖小也不吃奶了，一下子吐出了奶頭，搖晃著頭，又“嗷——”地一聲大聲啼哭起來。
嚇得季玉芬呀，一下子就用褂子把兒子的嘴給堵上了。孩子嫌憋得慌，在拼命地搖晃著，想掙脫開捂在自己嘴和鼻子上的褂子?？墒羌居穹也桓宜墒?，在拼命地用褂子捂著。上面的一個頑軍說：“我怎么聽到像是一個小孩子哭?！绷硪粋€頑軍也說：“我好像也聽到了?！?/span>
鬼子高興得嗷嗷大叫：“那就快快的，快快的，把洞口挖出來。我也要吃奶……”
頑軍挖了一陣子，看到下面都堵上了，根本就挖不出洞口來，只好對日軍說：“太君，這是個廢棄不用的洞，早就堵死了，我們挖也是白挖，不如趁早到別的地方找去吧！”
“你剛才還說聽到了小孩子的哭聲？”鬼子質(zhì)問道。
“那是我的耳朵塞了驢毛啦！”這個頑軍自嘲地說。
日軍也沒有辦法，只好罵道：“那就快快地，到別的地方找去吧！再晚了，花姑娘被別人搶走啦?！?/span>
不一會兒，灶屋上頭沒了動靜。季玉芬這才把捂在孩子頭上的褂子拿下來，讓孩子喘喘氣，可是不管怎樣晃悠，孩子是一點兒也不動。聽了聽，已經(jīng)沒有氣了。急得季玉芬呀，又是拍打孩子，又是用頭撞墻。李大中也趕緊給孩子做人工呼吸，可是搶救了一陣子，孩子還是沒有生命的跡象。
韓行趴在孩子的心臟上聽了聽，他的小心臟早已停止了跳動，韓行只好無奈地搖了搖頭。季玉芬這才放聲地痛哭起來，可她又怕驚動了附近的鬼子，只能是想哭而不敢大聲哭：“唉唉唉唉……我那可憐的孩子哎，你還小哎，還沒有過上好日子哎，唉唉唉唉……”
韓行默默地說：“你的兒子是為我們大伙犧牲的，他應該算是烈士?！?/span>
李大中也恨恨地說：“大嫂，我們警衛(wèi)營一定給你兒子報仇?！?/span>
戰(zhàn)士們也紛紛安慰季玉芬：“大嫂，我們一定要讓小鬼子償命?！薄按笊攘宋覀?，我們一定要為他報仇。”“大嫂，我們死了這么多人，一定不能白死，一定找小鬼子和頑軍算賬。”
村里有三四十個年輕力壯的男人被鬼子和頑軍抓到了，他們被押到了小廣場上。一個頑軍連長對李岐山說：“老的小的沒用的，都殺了。這些年輕的，殺了怪可惜的，抓到咱們隊伍上當兵怎么樣？”
李岐山奸笑著點了點頭，對這些抓來的青壯年說：“你們殺了我們這么些人，今天我不和你們計較了。只要你們加入我李岐山的隊伍，我就饒你們一命?！?/span>
這些人有的在茫然地看著天，有的把頭歪向了一邊，誰都不說一句話。李岐山一看看來是白費唾沫，他對機槍營喊了一聲：“機槍準備。只要是有人站出來，愿意加入我李岐山的隊伍，我就饒了誰的命。”
這些人還是仰著頭，一動也不動，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李岐山急了，聲嘶力竭地喊道：“機槍準備——”
幾挺輕機槍拉開了保險，對準了這些手無寸鐵的青壯年。李岐山把手慢慢地舉了起來，他的手要是往下一揮，機關(guān)槍就要開火了。他們還是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沒有一個人喊饒命。
這時候，井上把臉湊過來，對李岐山說：“李縣長，這些人都是壯勞力，反正都是些死人了。給我吧，到我們?nèi)毡敬笥杏锰帯?/span>”
李岐山這才沒有把這些人殺了，送了個人情，交給了井上。
將近一天的屠殺和奸淫，全村有604人死傷，其中333人慘遭殺害，鬼子和頑軍作完了孽，然后點起了火，使張家樓處在一片火海之中，猶如人間煉獄。
滾滾濃煙燒了好幾天，全村的房屋都被燒光。鬼子和頑軍走了后，300多具遺體被來救援的鄉(xiāng)親和部隊掩埋了好幾天，村里已經(jīng)成了一片黑乎乎的廢墟，再也沒法居住。幸存的人只好遠避他鄉(xiāng)，另尋生路。
張家樓很長一段時間無人居住，荒草長得比人還高，只有野狗出沒，成了名副其實的“無人村”。一年多后，村民們才陸續(xù)回到村里，逐漸地調(diào)整修補心里的創(chuàng)傷，慢慢地恢復荒蕪的田園。
1945年9月9日，這是一個中國人民永遠記住的日子。
這一天，中國戰(zhàn)區(qū)侵華日軍投降簽字儀式在南京國民政府中央軍校禮堂舉行，侵華日軍總司令，日本投降代表岡村寧次無可奈何地在無條件投降書上簽了字。
茌平人常講，身子掉到井里了，耳朵還能掛住嗎？小鬼子完蛋了，漢奸還能蹦跶幾天?。√崞鹄钺?span style="font-size: 18px; font-family: 宋體;">，茌平人民無不切齒痛恨。這個漢奸頭子、偽縣長專門殺害共產(chǎn)黨和抗日軍民，是個窮兇極惡沾滿人民鮮血的劊子手，他死心塌地忠實執(zhí)行日寇推行的“治安強化”運動和“三光”政策。
從1939年到1945年的6年時間內(nèi)，先后屠殺活埋我縣里共產(chǎn)黨員，抗日工作人員和抗日人民14386人，失蹤2249人，燒毀房屋23140間，搶掠大牲畜13228頭，其他物資不計其數(shù)。
對于李岐山的殘酷統(tǒng)治，茌平人民無不恨之入骨，紛紛找我黨抗日政府和八路軍領導，要求早日消滅漢奸頭子李岐山。對于倒行逆施的李岐山，我黨曾對他做了大量的工作，促其和平解放，但他死不悔改，反共到底。
日本政府宣布無條件投降后，我冀魯豫一分區(qū)部隊在大反攻的洪流中，已相繼取得攻克東阿、高唐、臨清、齊河等縣城的偉大勝利。為了擴大解放區(qū)，縮小敵占區(qū)，分區(qū)黨委決定于9月12日前后組織茌平戰(zhàn)役，以5個團的優(yōu)勢兵力及部分縣大隊和區(qū)小隊，迅速殲滅頑匪李岐山。
這個時候，李岐山的隊伍還是貌似非常強大。李岐山的總兵力達到5700余人，大部分分散在離城較遠的劉望山、張良橋、普陀寺和他的老巢袁莊等幾個據(jù)點，此時茌平縣的守城兵力為2100余人。
茌平縣的縣城并不大，南北也就是2公里，東西也就是2公里，但由于李岐山多年的慘淡經(jīng)營，四周全是古城磚夾三合土筑成的堅固城墻，厚有七八米，高有三四米，且四角各有一個大碉堡。每個碉堡控制著360度，也就是說四個城門及圍墻，全能控制住。
韓濟生，筆名：沃土、沃土456、 沃土789。山東省作協(xié)會員、山東散文學會會員、國際詩詞協(xié)會會員、山東省青年作協(xié)會員、濟南周三讀書會成員?！抖际蓄^條?濟南頭條》簽約作家、17K簽約作家、奇跡作品簽約作家、喜馬拉雅人氣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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