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誕辰九十六周年祭
文/苦菜漿水
今天,我們站在時光的長河邊,遙寄對母親九十六載誕辰的思念。記憶里的她,總在煤油燈下縫補著我們弟兄三人的衣裳,咳疾聲混著紡車咿呀,瘦小的身軀用力地支撐著,卻從未讓貧困與病痛壓彎脊梁。
家里幾畝薄田是她的戰(zhàn)場,五更起三更眠是她的日常。那年大哥染上傷寒,她走十幾里山路求醫(yī),布鞋磨穿了底,腳痕在土路上拖出暗暗的印。我們總笑她"摳門"——雞蛋永遠留給我們,自己卻嚼著咸菜配粗糧;新棉襖先緊著我們穿,她的舊棉絮露出了白花花的棉籽。
她總說:"等你們都成家立業(yè),我就享清福。"可當大哥蓋起瓦房,二哥和我都成家了,兒孫滿堂,她卻在那個飄雪的冬夜,帶著未說出口的牽掛離開了我們。靈前的長明燈映著她消瘦的臉,我們才發(fā)現,她的白發(fā)早已比屋檐下的霜還密,手上的老繭比犁耙還硬。
如今,弟兄三人各有了兒孫繞膝。每當孩子們問起"太奶奶是什么樣的人",我們總會說起那個把苦難釀成蜜的女人——她用一生教會我們:所謂偉大,不過是平凡母親把心掰成三份,用愛和堅韌,托舉起三個生命的春天。
此刻,春風又吹綠了院子南墻角的老椿樹,恍惚間看見她提著竹籃走來,籃子里盛著剛摘的野菜,像我們兒時無數個黃昏那樣,笑著喊:"娃們,回家吃飯嘍!"
您看,母親,您種下的希望早已亭亭如蓋。這人間煙火,歲月情深,都是您留給我們最珍貴的遺產。
寫于2025年12月16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