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梯山不只有石梯
文/林志軍
天梯山位于邢臺市西部，太行山主脈東部，自北向南隆起帶鳳凰山脈南端，海拔550米左右。古稱石梯山。順德府志載：石梯山（邢臺）縣西五十里，其路陡如梯，故名。
“仲冬多美曝，散步有余真”，已是冬至節(jié)氣，應文友之約，隨信都區(qū)作協采風團赴天梯山采風。晨風微冷，清空萬里，仍不失熱烈的陽光，刺破冷空，撲在人們的身上，溫和而又親切。內丘一行五人，乘車不到一個小時到達天梯山腳下。抗大路徐徐西向，南側七里河水波粼粼，天梯山突兀矗立，松柏郁郁。
山底有泉水匯集，我們一行20余人分坐三只動力小船逆水而行進入金水洞。據介紹，金水洞形成于五億八千萬年前，系典型的喀斯特地貌，洞內恒溫18度左右，諸多景觀千姿百態(tài)，栩栩如生，是華北罕見，冀南一絕的“世外桃源”，被譽為“太行地下明珠”。
洞內霓虹燈閃爍，目測洞高二三層樓許，寬約五、六米，水深1米許，清澈見底，時有幾條游魚，紅的、黃的，自艇邊游出，似乎在與我們打招呼，倏爾不見了蹤跡。同行幾個女友驚喜不已，試圖起身，小船不免搖動，引起一船人驚呼。偷偷撩一下水波，溫潤暖和。
約行一里多，進入山底腹地，水路盡頭。洞壁間深穴有山泉涌出不斷。突兀的山石在燈光的映襯下，如噴水的龍頭，似與不似間亦或在向我們頷首致意。
停船登岸，是更為深邃的旱洞。洞窄，僅容二、三人并行。怪石嶙峋，光怪陸離。石筍、石鐘乳、石柱、石塔，似人似獸，似飛天似鳥禽。順著導游的手電光望過去，這里還藏著一對幽會的情人，眉目清晰，含情脈脈地對望著，栩栩如生，仿佛竊竊私語。迎面洞壁一個老仙翁在垂釣。這里呢，如飛天仙女，在采云制衣。那個不是只鷹嗎，振翅欲飛。犬牙交錯的石洞石壁上，許許多多的石鐘乳和石筍集合在一起，形成了千姿百態(tài)的石叢石林，倒掛的石幕石幃，浩浩瀚瀚，如夢如幻。李白觀瀑?這個造型奇特的石筍像個凝視著瀑布的老翁，靜靜的坐在起伏迭翠的山顛上，感慨“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的豪邁。
石洞漸次抬升，自然形成的山谷裂縫，曲曲折折。
定海神針、送子觀音、鎮(zhèn)洞寶塔，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現代人文賦予的美好闡釋，歷歷在目，別有洞天。
這里洞頂上雪白的石鐘乳密密匝匝，宛如銀雨從天而降。據地質專家考證，這些潔白的石鐘乳是洞頂滲流水滴落時因溫度和壓力的變化，二氧化碳逸去，水中碳酸鈣過分飽和沉淀歷經數億年的積淀而形成。最初以小的突起依附在洞頂，以后逐漸向下增長，具有同心圓狀錐形結構，而被稱為石鐘乳。洞頂上的石鐘乳潔白如玉，晶瑩剔透，彌足珍貴。
萬佛壁？在洞的盡頭，一個較為開闊的空間，一面石壁迎面壓來。洞壁上密密麻麻的石花酷似佛像。導游介紹，這里被稱為天宮，是目前發(fā)現的最大的溶洞，在清理淤泥時還發(fā)現了大量的瓦片，和許多動物骨骼化石。據考古專家鑒定說是5萬年前的動物化石。
沿石壁自然裂縫建有寬僅及一人容身攀登的旋轉鋼構步梯。沿步梯攀爬十多米，眼前豁然開朗，霓虹燈光，流動閃爍，如時光隧道。不足千米的金水洞旱路之行，如跨時空探秘，及至出了洞口依然回頭顧盼。洞口薄煙繚繞，吞云吐霧，恍如仙境。
出洞遠眺，仿佛已近半山腰，山上荊棘密布，松柏蒼翠。山石如削，壁立千仞，“云梯山”三個擘窠大字刻在石壁上。走在山路上，文友說道：下次再來帶上孩子，腦補一下地質學知識，直觀感受大自然的神奇。
下一站對我們這些年逾半百乃至花甲之年的老小孩來說具有一定挑戰(zhàn)性。三百多級石階，陡峭抬升，一眼望去，不見其端。好在數十級臺階后設有平臺和石凳、石亭，于是我們走走停停，說著話、聊著天，感覺很累了，也已步入坦途。導游說前面的徘徊洞是北宋末年抗金名將牛皋義軍駐扎的地方，不免引起大家一起探個究竟的興致。
在半山腰近于直上直下的懸崖峭壁之間分布著諸多大
大小小數十個巖洞。徘徊洞最大，主洞深百余米，洞體寬大幽深，大小支洞縱橫交錯、徘徊貫通，如走迷宮。如無人引領，只怕會誤入歧途。古人名其為徘徊洞，或源于此吧。洞口石壁上，有一方摩崖刻石，尺許見方。字體楷書，鐵畫銀鉤，隨性自然，大多可辨。
文曰：信德府邢臺縣徘徊峒主/□榮等眾村為金賊犯□/府因比金賊下項維那頭/劉榮劉進妻耿氏徐遇/毌婿氏牛昌牛吉張春董亮/翟佺牛□?？〕谈：罟R/俊/靖康元年丙午歲夏。
史載：北宋宣和元年（1119年），升邢州為信德府。宣和七年（1125年）金軍南侵伐宋，徽宗趙佶禪位其子趙桓，是為欽宗。次年改元靖康。上述碑文即書于靖康元年（1126年）。文中有“眾村為金賊犯”字跡，并有劉、徐、牛、張、董、翟等姓氏及家眷十多人名姓。
及至走進與徘徊洞毗連的佛爺洞，也有兩處遺跡。一是洞壁造有一尊石佛，高二尺許，坐姿，高浮雕；右手上舉，掌心外向，施無畏印狀;左手已殘毀，推測或為施降魔印。二是旁邊有尺許見方摩崖刻石，字跡多損毀，仍可辨：“靖康二年丁未歲五月”“因逢離亂權住此峒”“集勝利愿四恩有法界眾生同成佛果”等字跡，應為造佛題刻。涉及人名，徐遇、牛吉、牛昌等人與前碑刻中相同。
兩處摩崖刻石證實當時有眾多民眾于此避難，并造有佛像，祈禱眾生平安。
天梯存勝跡，我輩復徘徊；宋刻石猶在，觀之幽思來。
在此雖未找到確切的牛皋抗金遺跡，想見八百多年前，他們中肯定有人如牛皋一樣，組建義軍，組織民眾避居于此，據險守要、抗擊侵略、保家衛(wèi)國。他們后來又經歷了什么樣的命運，或許隨著時間的推移，還會有諸多的發(fā)現……
走出徘徊洞，沿著百余米懸崖上的玻璃棧道開始返程。山上還有臥虎洞、瞻秀亭、長壽峰等諸多景物及遺跡，還有數百級石梯，由于時間安排和景區(qū)維修施工未能成行?！叭松桥R貴得意，何必窮海之底山之巔”。
天梯山自然景觀奇特、人文歷史久遠，好像山中密布的洞穴一樣神秘莫測，大家意猶未盡，相約明年再來。
作者簡介：林志軍，內丘縣人，河北省金石學會會員，邢臺市作協會員，內丘作協主席團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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