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機里,歌唱家鄭緒嵐的《多情的土地》還在緩緩流淌,那醇厚的旋律裹著滾燙的深情,像一股暖泉,漫過我已逾花甲的心房。一曲終了,我靜坐窗前,久久無法平靜。窗外的陽光斜斜灑進來,落在攤開的退休證上,2019年6月的字樣清晰依舊。就是這熟悉的旋律,讓早已告別案牘勞形的我,忽然茅塞頓開——原來,對汝南這片土地的愛,早已如故鄉(xiāng)的汝河水,在我生命里流淌了六十余載。
我的根,扎在汝南鄉(xiāng)下那片偏僻的村落里。六十年代的風,曾吹過村頭的老槐樹,吹得滿樹槐花簌簌飄落,也吹起我童年的衣角。那時的村莊,沒有高樓林立,只有錯落的土坯房,墻根下是肆意生長的狗尾草;沒有車水馬龍,只有田間地頭的吆喝聲,和傍晚時分母親喚兒回家的鄉(xiāng)音。我曾赤著腳,踩過田埂上的泥土,那泥土帶著汝河的濕潤,沾著麥苗的清香,涼絲絲地漫過腳背,也在我心里種下了對這片土地最初的依戀。春天,跟著大人去田里播種,看一粒粒種子在泥土里蘇醒;夏天,在村邊的池塘摸魚捉蝦,聽蟬鳴在濃蔭里此起彼伏;秋天,扛著小鋤頭去挖紅薯,感受豐收的喜悅沉甸甸地掛在枝頭;冬天,圍在火爐邊,聽老人講汝南的故事,從宿鴨湖的傳說到梁祝的佳話,每一段都讓我對這片土地多了幾分敬仰。
后來,我走出了村莊,走進了縣政府辦公室的大門。從農(nóng)村到縣城,改變的是身份和環(huán)境,不變的是對汝南這片土地的牽掛。在辦公室的那些年,我常常伏案到深夜,燈光下,一份份政務(wù)信息材料承載著汝南發(fā)展的脈絡(luò);一次次調(diào)研,我走遍了汝南的山山水水,看宿鴨湖的碧波蕩漾,看南海禪寺的晨鐘暮鼓,看汝南的街道一天天變寬,樓房一天天變高。我曾為汝南的一項惠民政策落地而欣喜,也曾為鄉(xiāng)村的一條道路修通而振奮。我知道,我手中的筆,寫下的不僅是政務(wù)信息和調(diào)研報告,更是對這片土地的深情與期盼。退休那天,我收拾好辦公桌上的物品,最后望了一眼窗外的汝南縣城,心中百感交集。我以為,告別了工作,就會與這片土地的喧囂漸行漸遠,卻不曾想,一份深藏的愛,早已在歲月里沉淀得愈發(fā)醇厚。
直到今天,再次聽到《多情的土地》,那一句“我深深地愛著你,這片多情的土地”,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我記憶的閘門。我忽然明白,我對汝南的愛,從來不是轟轟烈烈的誓言,而是融入骨血的牽絆。它是童年時村頭老槐樹的陰涼,是少年時課本里汝南的歷史,是中年時工作中汝南的發(fā)展,更是如今退休后,漫步在汝河岸邊的悠然。
我愛汝南這片土地,是愛它的厚重。這里是天中文化的發(fā)源地,千年的歷史在這片土地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記。宿鴨湖的水波,蕩漾著歲月的滄桑;南海禪寺的香火,繚繞著千年的信仰;梁祝故里的蝶影,舞動著千古的愛情傳奇。每一處古跡,都是一段鮮活的歷史,訴說著汝南的過去與輝煌。
我愛汝南這片土地,是愛它的生機。如今的汝南,早已不是我記憶中的模樣。鄉(xiāng)村里,特色農(nóng)業(yè)蓬勃發(fā)展,大棚里的果蔬鮮嫩欲滴,養(yǎng)殖場里的牲畜膘肥體壯;縣城中,高樓大廈拔地而起,商業(yè)街區(qū)人頭攢動,公園綠地風景如畫。汝河兩岸,綠樹成蔭,繁花似錦,人們在這里休閑散步,享受著幸福的生活。這片土地,正以蓬勃的生機,向著美好的未來大步邁進。
我愛汝南這片土地,是愛它的溫暖。這里有我熟悉的鄉(xiāng)音,有我牽掛的親人,有我相伴的老友。退休后的日子,我常常回到鄉(xiāng)下的老家,和兒時的伙伴坐在一起,聊聊過去的時光,說說如今的變化。看著鄉(xiāng)親們臉上洋溢的幸福笑容,聽著村里傳來的歡聲笑語,我的心中滿是溫暖。這片土地,用它的包容與慈愛,養(yǎng)育了一代又一代的汝南人,也承載了我所有的喜怒哀樂。
歌聲再次響起,我的眼眶微微濕潤。六十余載風雨兼程,我從這片土地出發(fā),又回到這片土地的懷抱。它像一位慈祥的母親,見證著我的成長,包容著我的一切。如今,我雖已退休,但對這片土地的愛,卻愈發(fā)濃烈。我愿化作一棵小草,扎根在汝南的土地上;我愿化作一朵小花,綻放在汝南的春風里。
我深深地愛著你,汝南,這片多情的土地。
作者簡介:朱曉吾,男,中共黨員,大專學歷,汝南縣人民政府辦公室退休干部,現(xiàn)任汝南縣國學文化促進會副會長、汝南縣老新聞工作者協(xié)會副會長兼《天中山》雜志主編。
2009年夏,作者在汝南縣三里店鄉(xiāng)調(diào)研。王付云 攝影